神洲狂澜-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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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新兵茫然失措,不敢探出身去射箭,他本能地将目光看向老兵,只见老兵已然将弓箭扔在地上,提起了刀和盾。新兵有样学样,也放弃了弓箭,而握住了矛。
云梯几乎就在他将矛提起的同时搭上了城垛,和平军将士或顺着云梯,或使用爬索,将刀剑噙在口中,迅速向城垛爬了过去。双方在城垣之上展开了激烈的肉搏,箭塔上的夷人弓箭手再不能以自己密集的射击来压制官兵,只能瞅准空档以冷箭来助在血战中的己军一臂之力。
那新兵此刻才探出头去,看着一个瘦削的和平军战士猴也似的顺索蹭了上来,距他越来越近,甚至连他脸上的纹理都可以看清。新兵“呀”的大叫,用力将长矛挥出去。那瘦削的和平军战士身手甚是灵活,用力蹬了城墙一脚,那爬索便荡了开来,闪过新兵这一矛。新兵见自己一击不中,而对方却乘机又爬上了几尺,正不知如何是好,身旁的老兵瞅准时机将一块石头掷了下去,那和平军战士偏过了头,却躲不过肩,在空中摇晃着四肢从足有三十尺高的城上摔了下去。
新兵松了口气,不待他向那老兵投去致谢的目光,“叭”的一声,一架云梯便搭在他守的城垛口处,紧接着十余个和平军将士鱼贯而来,新兵连掷了两块石头,虽然砸倒了一个和平军战士,却不能阻住对方的前进。很快一只长矛便向他刺了过来,他挥矛去格,那个和平军战士大喝着将矛连续刺出,将他稍稍逼得退后了几步,他一离开城垛,那个和平军战士立刻上前,想登上城墙,而旁边的官兵此刻已赶来接应,用钢叉叉住云梯,将云梯推翻了过去。
仅仅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新兵却觉得过了几个月那般漫长。与这惨烈的肉搏相比,方才投石与箭雨中伤亡的人只能算是少数。和平军数轮冲锋都被官兵击退,没有一个和平军将士能活着踏上城垣,经过这轮番作战,新兵只觉得浑身酸软,四肢无力,而城头准备的滚木擂石也已消耗殆尽。
看到和平军阵势开始略略退却,新兵一屁股坐在城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经过这番血战,他也不再是一个新兵了。杀声已歇,城上城下尽是伤者的哀鸣,血腥味让人嗅觉都已麻木,而护城河更是成了一条红色的河。新兵此刻再看起来,更为强烈的恐惧感让他的牙齿发出咯咯的声音,尿意再次冲击着他的感官。
他本能地再次看向老兵,那老兵却也满脸惧色,见了他望过来,那老兵低声道:“危险了……”
“逆……逆贼不是被……被打退了吗?”新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显得那么发颤。
“贼军阵势未乱,方才的攻击只是总攻前的试探,此刻贼将已然知晓城上何处防守薄弱,若是再攻来,必定是倾力而出。”老兵见军官将领都累得缩在后边,低声道,“贼军试探进攻尚且如此,若是全力来攻,官兵兵少,只怕难守啊。”
“你……你是说……我们守不住?”
老兵嘿嘿地发出怪异的笑来:“若是城中兵力多上一倍,又有员得力的大将指挥,贼兵想破城势比登天。但如今城中兵少将怯,陛下又不敢亲征劳军,相国大人则早就收拾了细软财宝,我们怎能守得住?”
新兵颇为不信地向四周望去,周围残存的官兵要么在窃窃私语,要么在发呆,士气之低,全然没有打退了敌军的样子。他越看心中越急,问道:“那……那我们会不会死?”
“谁知道呢?”老兵叹息着说了声,“杀戮场上,谁知道自己有没有下一刻?”
新兵心中开始发冷,老兵脸上的惧色却慢慢消褪,他向地上吐了口口水,道:“娘的,能拉出一支这样的军队,李均真不愧曾是陆帅爱将,若是我有幸也在陆帅帐下呆个三年五载的,没准比这李均还要厉害。小子,有机会你倒应见见李均。”
新兵听他没头没脑地说了这番大话,好奇心将恐惧略略冲去些,他正待再说,忽地听到城下战鼓声又是大作!
“这是玩真的了。”老兵大声嚷着,似是自言自语给自己壮胆,又似警告新兵小心。新兵在衣襟上抹去掌心的汗水,握住自己的长矛,眼看着大队和平军又开始了冲锋。
老兵揣测得不错,和平军此次虽然又摆出了自柳城南和城西两个方向全面进攻的架势,事实上却集中敢死勇士于西城的兑金门。当数十架云梯搭上了兑金门附近城垛之上后,这些不畏死的勇士疯子般向上攀登,虽然不时有人中了木石而倒下,但紧接着便有人顶上来。经过先前试探攻击后,这兑金门处的滚木擂石已消耗殆尽,急切间也无法补充得全,因此在矢石皆尽之后,双方便进入白刃肉搏状态。
那新兵虽然明白和平军将选薄弱之处攻击,却不想对方挑中的薄弱之处就是自己这儿。想来对方已经发觉镇守此处大多数都是新近强征入伍的新兵,有战斗经验的老兵数量有限的缘故。他用尽全力挥出长矛,长矛刺入了一个羌人勇士的胸中,那羌人勇士竟无知无觉一般继续向城上攀爬。他大惊之中想拔回长矛,但长矛却被对手身体夹住,那羌人勇士一手捂着胸口汩汩流血的伤口,一手扶着城垣,咧开嘴向新兵森然一笑,血红的双眼中露出似讥似嘲的冷光,眼见他便能登上城来,但他的力气此刻用尽,终于晃了晃自云梯上栽倒下去。
新兵急忙松开手,他的长矛便插在那羌人的尸体之上落到了城下。他想去拔腰刀,却见一个独目浓须的和平军将领自云梯上探出头来。那将领身手甚是矫捷,一手勾住城垛,一足便大步跨上城墙。新兵眼见他手中的战斧闪着寒光劈头盖脑地斩了过来,哪里还敢拔刀格挡,向后便是急退,但不想身后是一具官兵的尸体,将他绊得向后倒了过去。
也亏得他向后倒了下去,独目浓须的和平军将领一斧劈空之后反手又是一斧,重达数十斤的战斧在他手中就跟小木棍没什么两样。但新兵一倒这斧便从他胸前扫了过去,新兵只觉得胸前一疼,忍了许久的尿再也控制不住,“唉”的一声便昏死了过去。旁边的老兵见这和平军将领勇猛难挡,扔了兵器就走,和平军将领却不放过他,向前跨恶劣两步,战斧一横,那老兵的首级便飞了起来,脖腔中鲜血喷出足有三尺高。
“万岁,万岁!”那独目浓须的和平军将领第一个登上城,城下的将士都兴奋得高呼了起来。
二、
“万岁!”
数万人高声呼喊,声音足以刺破长空,震碎天上的云彩。
紧接着那独目浓须的和平军将领之后,一个羌人勇士略有些笨重得登了上来。他一手提着九环大刀,一手举着一面紫色龙旗,在城头找了处裂缝将紫旗插了进去,回过头来便砍翻一个迎上来的官兵。
城下的欢呼声更大了,这两个和平军将士护住所占的垛口,不过片刻间,便又有十数个和平军将士攀了上来。
“钟彪!钟彪!第一个登行者是钟彪!”识得那独目浓须武将的士兵都大呼,钟彪听了咧嘴一笑,他在战场上纵横多年,向来是默默无闻的角色,几曾有过这番荣光。李均在阵前仰望,脸上露出一丝思考的神色,问身旁的董成道:“那当先冲上城的,便是你在凉水镇收伏的钟彪?”
董成脸上也禁不住浮出自豪之色,但这丝自豪旋即被另一种异样的心情倒替了,虽然自己的部将取得这攻城的头功,但所攻的却是自己曾经发誓效忠的王朝的都城,他沉声道:“不错,此人甚是勇猛,也颇有智计。”
李均垂下头去,慢慢思索什么,过了会,他又问道:“此人可曾在陆帅帐下效过力?”
“那倒不曾,此人是五年前投入官兵的,投入官兵之前据说也是佣兵。”
李均心中“登”地一下,他看着钟彪的身形眼熟,只道是当初在陆翔帐下时认识的人,如今听来,这个钟彪似乎是另一个人。
“不会这么巧吧……”他心中暗想,但旋即将这念头甩到一边,此刻正是关键之时,他必须全神贯注于指挥调动将士。
“反击,反击,将他们赶下去!”
一个武将声嘶力竭地呼喝,夹在官兵之中冲了过来。钟彪独目圆睁,战斧荡着罡风,如旋风般迎着这武将冲过去。两只缨枪毒舌般向他胸喉处刺来,但都被他战斧荡开。那两个官兵尚不曾收回缨枪,钟彪一斧过去,便将其中之一从头至腰劈成两片,紧跟着一抬脚,踢在另一个官兵下身,那官兵弃了兵器捂着小腹跪了下去,钟彪却毫不迟疑又是一斧,那官兵的头飞起老高,撞在那大叫反击的武将身上。
“逆贼!”那武将倒也有胆气,不曾被钟彪的气势吓倒,挺枪便刺,枪尖如毒蛇吐芯般伸缩不定,枪樱如蝴蝶般上下飞舞,让人眼花缭乱。但钟彪却毫不理会,挺胸迎着枪便踏向前去,战斧只是简简单单从头上劈了下去!
“吐吐吐!”一连数声,那武将的枪尖在钟彪胸甲上刺出五个窟窿,每个窟窿都向外冒出鲜血,但每处伤都只是破了钟彪皮肤,而不曾刺入胸腔之中。反观武将自己,头颅如头被切开的西瓜般分成两片,红的白的流了出来。
“哼!”钟彪一脚将那武将尸体踢开,横着战斧,怒瞪独目,吼道:“谁还敢来?”
官兵见得他全身浴血,威风凛凛有若杀神一般,那里还敢上前。官兵的反扑变成了溃退,而利用这时机,又有数十名和平军将士登上了城。他们迅速向左右杀去,将已然动摇的官兵驱赶开来,占据了更多的城垛口,从而也让更多的和平军战士攀了上来。
官兵此刻从其余所在紧急抽调了人员杀了过来,暂时稳住了阵脚,双方便在兑金门上的城垣展开了激烈争夺。但城上空间有限,双方数百将士挤作一团,谁都无法施展开来。
“冲车!”李均在城下望得明白,挥了挥手命令道。
不过片刻时间,一架由百十名力士冲车便来到兑金门前。这些力士也不管城头的战事,喊着号子一齐用力,那冲车“砰”地一声,城门四周被撞得灰尘簌簌而下,便是数十丈外,也可以感觉到巨大的震动。
“嘿呦、嘿呦、嗬!”力士们的号子在战场中的杀声里,并不显得引人注意,但冲车却应声又撞在城门之上,撞角所触之处,铜皮包着的门被撞凹进去一截。城门里的官兵也被震得倒在地上,不能再用重物撑住门。
“轰!”接二连三的冲车撞击终于在城门之上开了个洞口,内外的士兵相互可以看得到对方,官兵眼见外头和平军的声势,更不敢留在这儿,因此再撞得几下,这高大厚重的城门终于被撞倒在地上。
“万岁!”和平军中再次传来万岁的呼声,这是今日里第三次呼喊了。不等力士们移开冲车,和平军便从他们身侧冲了过去,直扑向城内逃散的官兵。城头的官兵见城门已破,都知再坚守外城已无意义,纷纷向内城退却。
“追,莫让他们逃了!”钟彪杀气腾腾,不知疲倦般挥动着战斧,踏着官兵的尸体冲了上去。
但在所有官兵逃入内城之前,内城的大门便死死关了起来,任官兵如何捶挞也不敢再开一丝缝隙。
望着城下同僚袍泽的哀嚎,城上的官兵也禁不住黯然神伤。
“为国死战原本为忠臣义士所为,尔等不得贪生怕死,快快回过头去与逆贼作战!”城上的禁军将领眼见不妙,大声呵斥道。
“如何死战?”城下的官兵纷纷叫嚷起来,眼见外城各处正逐一失守,和平军气焰炽天,他们既无勇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