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洲狂澜-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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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人骑兵队象高山瀑布般一泄千里,李均甚至以为,如果是一座山阻挡他们的话,山也会被这雷霆万钧的攻击打得粉碎。以他佣兵的经验,当遇到这样的对手时,除非有同等气势的骑兵队逆袭,否则便只有溃败一途。他的心中又是渴望,又是担心。渴望是想看到这庞大的戎人骑兵队的对手,苏国兵马副元帅陆无敌展示他那绝妙的战术,将看起来不可战胜的敌人置于死地。担心的是,这样的气势下,兵力较少的陆翔陆无敌,是不是真的有办法逆转局面。
骑兵对步兵,自然是骑兵占优势。兵法专家们曾经推算出这样一个结论,铁甲骑兵、轻骑兵、铁甲步兵、轻步兵、士卒的战斗力比,大致是一比二比三比六比十。按这个公式,对付这支约万人的戎人轻骑兵队,至少需要一万五千铁甲步兵。但李均已经知道,陆元帅此次出征,部下不过铁甲步兵二千人,轻步兵三千人,士卒四千人。这样的实力对比,未免太勉强了。
果然,迎击的士卒还未接触便溃散了。李均扪心自问换了自己恐怕也会逃走。让他略感意外的是,苏国的士卒逃走的速度极为惊人,让人不禁怀疑这些人是不是专门练过逃跑。事后李均才知道自己的怀疑是正确的,这些士卒是陆翔专门挑出来再加以训练的结果。他们的特长就是逃命而已。陆无敌甚至说,他们逃得越快,所立之功劳也就越大。
士卒们慌乱的溃散让袭击过来的戎人骑兵兴奋异常。此次他们攻入苏国境内掳掠,一直收获不多,所以才会深入到这个地方。前面是苏国极富饶的柳河平原,包括苏国都城柳京在内的繁华城市便在眼前,只要击溃了眼前这路敌军,花花世界里就可任他们挑选。于是,戎人的骑兵加快了速度,阵形开始散开。
梦想只持续了片刻。在苏国士卒逃走经过的道路上,仿佛是平空出现了大量的陷阱,大地象张开了嘴巴,无情地吞噬着收不住马的戎人,第一波戎人几乎都落入了陷阱,被陷阱中的尖树桩连人带马刺穿。第二波凭借高超的骑术勒住了马,但身后的第三波不知发生什么事情,冲上来撞成了一团,甚至将一些自己人又挤进了陷阱之中。
“狡猾的苏国蛮子!”戎人大声地咒骂起来。胜利冲晕了他们的头脑,使他们没有看到逃走的苏国士卒是按固定的路线撤走的。
这只是开始。不能再保持冲锋阵形的戎人还在忙于从混乱中挣脱,无数火箭从小山后射了出来,正奇异于在这样没有柴草的平地里火箭会有何作用时,一堆堆的柴草被从空中抛掷过来。
竟然用投石器抛掷柴草!李均无法理解地摇了摇头,对于仍有近万人部队的戎人来说,这点数量的柴草除了造成混乱外几乎不会有什么作用。
火箭点着了柴草,令李均吃惊的是,柴草没有冒出什么火焰,而是冒出了滚滚浓烟。风将烟散入戎人中间,而苏国的士卒们早有准备地用湿布掩住了口鼻。
你可曾想过近万人打喷嚏的场景?在带有烈性辣椒味的浓烟刺激下,戎人几乎无法在马上端坐,也无法敏捷如常地躲避,当苏国军队强弓利箭如雨般射过来时,戎人们唯一能选择的就只有逃了。
只有靠后的千余戎人成功地逃离了烟雾区,当他们在庆幸自己总算没有陷入同伴的狼狈境遇时,迎入他们眼中的,是苏国二千如墙般竖立着的铁甲步兵。
已经毫无斗志的戎人为了生存,不得不向严重以待的敌人发起冲击。在他们冲到铁甲步兵身前的一瞬间,加长长枪如林般竖起,马匹被长枪刺中,奔跑的惯性让马的尸体继续向前,但很快便倒下。虽然有个别戎人冲破枪阵,但也被重甲步兵以多打少杀死。只不过一个冲锋,这千余困兽犹斗的戎人便消失在一片铁甲步兵的海洋中。
李均几乎是用看魔法表演的眼光看着眼前这片刻间的变化。他从来没有想过战争可以以这种方式来打,也从来没有想过辣椒也可以作为一种武器。剩下的结果已经可以预料了,虽然戎人还有相当战斗力,但被分割包围而且失去了骑兵突击之势的情况下,没有逆转的可能。
轻快的马蹄声将他从对这场战斗的思考中解放出来,放眼看去,十来骑苏国军人也登上了这个小山。作为附近最高处,这个小山是最好的观察战场局面的地方了。
李均的眼光一下子就被人群中的中年男子吸引,这个人盔甲在月光上泛着暗黄的光,普通样式的头盔下是一张柔和的脸,眼中闪耀着海一样深的光芒。他留着短须,神色非常平和,仿佛不是处于千军万马的战场而是某个乡下小镇的茶馆中。无需旁人介绍,李均便知道这就是陆翔陆无敌,这个时代里最出色的将领。
跟随着陆翔的将领们都警惕地看着佣兵模样的少年,只有陆翔向李均露出温和,甚至有些羞涩的笑容,还点了点头。李均在与他目光相对的一瞬间也想凝住自己的目光直射他,但陆翔只是温和的看了他一眼就移开目光。“真吾父也!”不知为何,李均心中显出这样一句文绉绉与其性格不合的话语,心底深处涌起立刻拜倒在这个男子马前的冲动,面对龙他只有恐惧而无拜倒之意,但对这个在任何一个乡间茶馆里都可以看到的中年人,李均却无法抵抗他的气质,他强抑住自己的这种冲动,也同陆翔一样将目光移向战场。
戎人似乎也意识到被分割的局面,约两百左右的戎人,在一个骑着红色战马的首领带领下,向这座小山冲了过来。李均听到陆翔低低地说道:“现在才意识到,晚了。”然后回头左右,豪气干云地道:“谁为我去取下那员敌将的头?”
不知为什么,李均大声道:“我去!”便快步冲向那个红马的戎人,听到陆翔在他身后低低咦了声,他觉得异常骄傲,于是加大了自己前冲的步子。
那个戎人骑的是匹相当出色的战马,将自己的同伴甩在身后,只是片刻间就来到了李均面前。李均在戎人马刀落下前一刹那腾身跃起,他对最近自己能力的增长极有信心。但那戎人侧身闪在马腹下,避开他短剑的攻击。
只不过是一个照面,红马已经冲过了李均,冲向山顶。李均心中觉得有些羞愧,仿佛自己未能阻住这戎人而会被陆翔责骂一般。他回过头去,可以看到陆翔身边已经飞快奔出一员战将。
李均大吼道:“着!”手中短剑闪电般掷了出去,那个戎人转身用马刀一拔,李均手指一甩,短剑在空中突然折向,刺进戎人的腰,戎人发出惊讶地惨叫,这才看清楚,在李均短剑后连着一根长长的细锁练。
凭借墨蓉为自己加工后的短剑得手,李均一扯将戎人的尸体拉下马。失去了主人的红马停住脚步,伸舌去舔地上死尸的脸。李均用戎人自己的马刀斩下他的首绩,又牵着马向山上回去。他听到那个冲出的苏国将领发出惊呼,回头再次掷出短剑,短剑刺入最前的一个戎人咽喉,那戎人仰面望天,血如喷泉般洒向空中,紧接着和他的尸体一起落了下来。在这一瞬间,李均收回了短剑。
第三个戎人怪叫着用刀护住自己,同李均保持住一定距离。李均猛然扔下手中的首绩,回头瞠目一声呐喊,那个戎人吓得拨转马头想逃,李均的短剑已经飞入他的背心。其余戎人见一连三骑都被李均飞剑杀死,他们没有注意到短剑后细细的铁练,还以为李均拥有传说中的剑仙之术,吓得纷纷逃散。
陆翔一挥手,他身后的十余骑一齐冲出,加入到战场中追亡逐北的行列里。他自己眼中却没有打了胜仗的兴奋,李均反而从中找到了一丝倦意,微笑着迎接李均回来。
李均牵着马,将戎人的首绩扔在地上,然后跪倒在陆翔面前,大声道:“小人李均,见过副帅,幸不辱使命。”陆翔翻身下了马,上前扶起李均,仍旧是那么温和的目光打量着李均,平稳地道:“不敢,不敢。”在与李均第二次对视后,陆翔叹息了声,又道:“象你这般的年龄,原该在家里父母身边承欢膝下,而不是在战场上立功。”李均一刹那有些失望,但立刻被更强大的温暖感觉所包围。虽然陆翔没有称赞他,但他觉得陆翔的话比任何称赞都要让他感动。
“看,这就是战争。”陆翔拥着李均,指着下面几乎是单方面屠杀的战场。“血流漂杵。无论死者是我们自己的战士,还是敌人,都是人。”李均注意到陆翔要比他高出一个头,他没有想陆翔为何会对自己说这番话,靠着陆翔他觉得有着前所未有的温暖,他道:“战争,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我已经习惯了。难道神洲世界还会有和平的日子吗?”
陆翔放开他的肩膀,注意地盯了他一会儿,对于这个目光冷竣的少年,他有一种莫名的好感,但少年说的话却让他有些害怕。他再次叹息道:“什么时侯天下没有国家之别,种族之分;什么时侯神洲的文官们不收刮百姓,将领们不贪生怕死,神洲世界的和平就会到来。”李均深思着陆翔的话,只觉得似懂非懂。如果神洲世界和平了,那么他这样的佣兵该做什么,陆翔这样的名将该做什么?不知为何,他放开了对陆翔话的琢磨,开始想这个问题来。他与无敌名将陆翔的初次见面,带给他的震动远远超过他自己的预想。
看着战局已定,陆翔发出停止追击的命令,鸣金之声传遍了整个战场。李均看到大家都在忙着打扫战场和押送俘虏,不知自己该做什么好,直到一个年青的将官来到他身前,笑着对他说:“副帅有请李……兄弟,看你比我还小,叫你李兄弟不要紧吧?”
李均也向他露出笑容,几乎有些妒忌这位年青的将领。他的笑容这么自然,这么温和,象极了陆翔的笑容,一定是经常同陆翔在一起的缘故吧。相比之下,李均觉得自己的笑容就要生硬得多。
“我叫孟远,你就叫我孟大哥吧,哈哈,总算可以当大哥了。”那年轻将领爽快地作着自我介绍,将温暧的手伸给李均,李均迟疑了一下,也伸出了手。
李均一直没有拿出雷魂的介绍信,他以为没有必要了。
三、
西北风象狼群般在耳边狂啸。巴掌大的雪花沸沸扬扬扑扑朔朔地落下,眼前都是白芒芒的一片。
“该死的天气!”孟远拉着战马,嘴中喷出的热气立刻结成冰渣,沙沙地向下落。苏国北方冬天从来没有来得这么早,也没有这样冷。按老人迷信的说法,这是天下有大变的征兆。
雪积得太深,骑马根本无法前行,因此孟远与李均都拉着马跟在陆翔的身后。听到孟远的劳骚,李均打趣地说:“你如何能骂这天气,你该感谢天气才对。若非这样天气,我们怎么会有机会偷袭吴阴?”
孟远有些不服气地道:“其实我以为是否偷袭无所谓,以陆帅之威,无敌军之勇,即便是正面攻城也一定能顺利拿下。”李均摇头道:“就知道正面攻击。副帅说过,兵者,诡道也,副帅还说过,兵不厌诈。用最少损失,去换取最大的胜利,才是为将之道……”陆翔微笑着听这两个年轻人争论,心中比这荒原里的大雪要温暖得多。李均,这个三年前在战场中收下的少年,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出色的将领了,必须承认,只有战争,才最锻炼人。他插嘴打断了二人:“那几句话可不是我说的,我是兵书中学来的,你二人不要只顾在战场上逞勇斗狠,闲暇时也就多读些兵书战策。”李均与孟远笑了。从来不肯贪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