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宠不倦-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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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日,皇帝心情大好,朝上交待了文武百官回去休整一下,除夕晚再进宫参加年宴,想着年后那事可以着手准备了,便在下朝时留了宁楼凤下来,命他到御书房议事。
皇帝在御书房将最后一点杂事处理掉,正等着宁楼凤时,却不想反倒是何盛渊先来求见。
“臣参见圣上。”
“免了。何卿前来所为何事?”
“谢圣上。”何盛渊行了礼站起身,他其实并不想现在来向皇帝上报这件事,但若不及时禀报,日后出了差错,他也担待不起,抬眼见皇帝眼含催促,似就要不耐烦了,只好横了横心,支支吾吾的说:“禀…禀圣上,是那袁连凯,他,他对着袁家人头,日日在牢里撕心裂肺的痛哭,这几日情绪失控,怕是……怕是快撑不住了。”
“袁家还有多少人?”
“还有一半未行刑。”
皇帝神色不变,只拿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了敲,突然又问:“袁连凯有个小女儿,听说最得他钟爱,你行刑还没轮到她吧?”
“回圣上,还没有,现在还关在牢里。”
“嗯。朕记得她才十一、二岁,粉嫩模样挺招人疼的,杀了未免可惜。”
何盛渊见皇帝面含微笑,以为果然是时逢喜庆,皇帝心情大好,怕是想要饶了这条性命,当下也替那小姑娘高兴,便连连点头称是。
皇帝却说:“你去把她送入边塞军中,充作军妓。临行时送到袁连凯面前,让他们见上一面,也好让他知道自家女儿要去往何处。”
袁连凯作为戍边大将军,常年带兵驻守边关,自然知道军中那些军妓是何种待遇,最疼爱的小女儿要去受那种苦,做爹的该是恨不得用尽一切办法去解救她吧,但是身在天牢又无能无力,两相交杂,定让他想疯都疯不成。
“圣上,这……这未免太……”何盛渊急急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谋逆之事向来是帝王家的大忌,不说举兵起事,但凡有谋逆之心,便要遭灭族之灾,就算留有活口,抄家后男丁入奴籍,女子入官妓更是无可厚非。但这始终太过残忍,皇帝原也不是这么嗜虐的人,不知为何,偏在袁连凯这事上如此不通情理。
“何卿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朕还有事要交待宁御史,你先下去吧。”
皇帝语气平和,但话中意思明显,是不会容他再在此事上讨论下去。何盛渊只怨自己笨嘴拙腮,退出御书房时,看到宁楼凤匆匆而来,便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11老臣
宁楼凤也是两代老臣,他在朝中极有威信,为人又刚正不阿,一旦认主,便是誓死追随,是极为难得的臣子。但他又最重王法祖训,当初皇帝与太子争位时,他带头拥护太子,直到皇帝登位初期,还是将皇帝看作乱臣贼子之辈,不肯顺服,若非太子归顺,老老实实的做起仁王,且又亲自前去劝说,恐怕这难得的臣子就要被皇帝亲手断送了。
“圣上。袁家小女之事甚为不妥,还望圣上三思。”
皇帝看着书案前拜伏在地的老臣,突然后悔起当初煞费苦心的将他留下,若是随便找个唯唯诺诺的臣子做这御史大夫,当皇帝的岂不是轻松很多。
“哦?宁卿倒是说说,按大顺律令,此事不妥在哪里?”
宁楼凤今年五十有余,头上白发丛生,因年岁渐高,身上隐疾不断,皇帝体恤他,往常召见都免他跪礼,若是他自己有事跪奏,也总会让他起来回话,但见今日一反常态,怕是对他所请之事不肯做分毫退让了。
“法理不外人情。袁连凯虽罪不可赦,但他袁家两代忠君良将,为大顺王朝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圣上御旨下达边关要捉拿袁烈之时,他更是正与蛮族血战。况且袁连凯所犯之事又是遭人所迫,事后甘愿伏首认罪,其忠君之心可见一斑,圣上若是不念旧义,一意孤行,怕是会让朝中老臣寒心呐。”
皇帝从椅子上站起,负手踱到宁楼凤面前,他慢慢的说:“宁卿,朕问你,当时朕即位,拿了你满门老小关在狱中,朕曾向你许诺,若你肯归顺,便保你家小平安,你是如何回答的?”
宁楼凤顿了顿,才回:“老臣回‘愿举家赴死,不侍二主’。但袁将军他……”
“宁卿。家国太平时,忠心易得,朕要的不是此等安逸的忠心!今日十六王爷以袁家相胁,他袁连凯便交出传国玉玺,他日若是外族以袁家相胁呢?他岂非要连这大顺江山都拱手让出?”
皇帝这番话大义凛然,目光坦荡直盯着宁楼凤:“朕就是要让朝中百官都知道,谁若想凭功心存侥幸,而犯下大逆不道之事,朕绝不会手软。”
宁楼凤被皇帝一番话绕进去,也觉理当如此,又见皇帝心无杂念,全以国之安稳出发,再开口时语气便软了几分:“圣上所言极是。但袁家小女尚幼,充为军妓实过残忍,圣上若要惩戒袁家,便将他们直接问斩便是,何苦要让她受此活罪?”
皇帝见他已有退让的意思,便伸手虚托着将他扶起,待他轻轻摇晃了两下站稳,才重又回到书案后坐下:“朕命人送她去的,是边关袁连凯昔日所带军队,他也算治下有方,那些人不会太过难为她的,虽只是女子,也算是给袁家留条后。不提这个了,朕让你来可不是为着这个事。”
实情是否如此,反正是传不到宁楼凤耳中了。皇帝觉得应付忠臣,就是这点不好,需要他费尽唇舌的与他讲理讲义。
“不知圣上有何事要交待老臣?”尽管还是不尽人意,但这也算是当下最好的解决方法,宁楼凤也就不再多做纠缠。
皇帝平日膳食都是林光秀亲自准备,但近日为防后宫有人误闯昭德殿撞见薛历川,便命林光秀寸步不离的守在昭德殿,他□乏术,遇有皇帝摆膳御书房时,谁来负责运送膳食便成了问题。皇帝本意以薛历川为重,随意找个内侍顶替便可,薛历川却又顾虑皇帝饮食隐患,两相折衷下,薛历川便自请领了给皇帝送膳的任务。
今日朝会上交待事多,皇帝下朝时就已经快到巳时,跟着何盛渊和宁楼凤在这又耗了不少时间,快到正午时分,薛历川这会怕是已经在来御书房的路上了。皇帝不愿有外人打扰,便不再客气,想把眼下的事速战速决。
“朕前些日子去宫外听曲,遇着个自称宁卿你府上千金的女子,她还送了这个给朕。”
皇帝从桌上拿起当日得来的那块血玉,在宁楼凤眼前晃了晃,看他迟疑着上前辨认,便交到他手中。
“朕不记得我朝有女子可私定终身之说。”
“这……这正是小女之物。”宁楼凤再三查看,唯恐自己眼花看错,怎奈玉上‘芊’字显眼,分明是他家三女儿所饰。耳中皇帝所说话中之意意味深长,宁楼凤已经不敢再深思下去。
皇帝神色冷厉,加重语气说:“朕知你最重王法,但礼教家法亦不可废,当朝御史大夫家的女儿如此不守礼法,若是引来其他女子效仿,成何体统!”
“老臣知罪,老臣教女无方,请圣上责罚。”宁楼凤律己律人都向来严苛,将礼教规矩看的比命还重,却不想这目无礼法之事出在自家女儿身上,他既怒且愧,颤巍巍跪在地上,涨红了一张老脸。
“宁卿也不必如此自责,想来也是为国事操劳,于家中管教过少。这样吧,也不算是惩戒,年宴过后,你便在家休养月余,权当是放休了。”
“圣上宽宏。老臣谢主隆恩。”
宁楼凤此时心怀羞愧,皇帝说什么都不会有异意,反觉得皇帝惩戒太轻,告了罪退下,回到府里先唤了惹事的三女儿宁婉芊教训一通,便闭门称病,连年宴都未参加,在府里思过反省。
皇帝打发了最难缠的宁楼凤,只等年宴过后,便可实施计划之事。想着不日就能把这份大礼送到薛历川面前,皇帝心情大好,待薛历川提着食盒进来时,便一脸笑意吟吟的紧盯着他。
薛历川这些时日对皇帝的目光已经相当适应,虽然有些奇怪,不知道皇帝为何事高兴,但他也不打算多问,只是弯腰请了安,便走到书案边,将盒中食物拿出,一一摆放在案上空闲处。
“你还没吃吧?在这一起吃吧。”等他摆放完毕,皇帝也并不放他走,身下座椅宽大,皇帝将他拉过来和自己挤坐在一起。
“是。”
薛历川在习惯成自然这事上,绝对是典范。椅子虽宽大,皇帝却有意无意的挨蹭着他,吃饭时,照例不让他有动手的机会,边喂边说些朝堂上的趣事,于政事上也一点也不避讳,薛历川饭来张口,认真听皇帝讲话,半点没为眼下处境担忧。
皇帝这边杂事本来就已处理完毕,只是等着享用薛历川亲手送来的膳食,用过膳,便和他一起回了昭德殿。
路上想起每年年宴后宫都有参加,便温声对薛历川说:“九皇子懂事可爱,除夕夜,朕把他带回昭德殿,让你们见见吧。”
12宫宴
顺朝开国已逾两百多年,共历四代君主,在位的皇帝是巫家第五代帝王,前人铺下稳固基业,兼之皇帝治国有道,虽边关外族时有滋扰生事,却是隔三差五的小打小闹,掀不起风浪。单看这除夕夜,皇宫大殿内灯火辉煌,文武百官恭顺在座,四邻遣顺使者争相贡奉,皇城外喧嚣震天,烟花炮竹将黑漆漆的夜空点亮,真真是天下归心、普天同庆的一代繁荣盛世。
皇帝坐于大殿最高处,俯视座下匍匐群臣,大殿上回响的山呼万岁之声振聋发聩,皇帝受之泰然,仰头将杯中美酒饮下,大手一挥扬声高喝:“众卿平身。”
“谢圣上。”
这一声又是嘹亮高亢整齐划一。皇帝挑起嘴角微笑,眼中神采比之殿中烛火还要亮上几分,回头看向侧站在阶下的薛历川,心有感应似的,对方正抬起头来,两人视线相对,皇帝嘴角笑意更深,满心骄傲自得,像是将这天下江山捧到了他面前,然后得到了他由衷的夸赞。
薛历川始终是有公职在身,虽然易俊暂代了侍卫长之职,但皇帝并未明文下令对薛历川如何处置,他在宫内还是可以带刀侍卫身份行走,不会惹人起疑。晚宴时,皇帝不愿让他一个人留守昭德殿,便让他以近身侍卫身份跟在身侧,一路上碰见不少昔日所带手下,他们大多心怀欣喜,以为薛历川只是被贬降职,却碍于皇帝在,不敢上前询问。
时隔许久的担起本职工作,薛历川站在阶下,只想着提高警觉,戒备皇帝周遭异常,忽然察觉到身上视线,抬头看时就见皇帝面上又是那种意义不明的温柔笑意。
对于皇帝这莫名的献宝之情,薛历川自然理解不了,只见他眼底光亮流转,烛火映衬下清澈闪耀。人都说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不论皇帝眼中是哪种含意,薛历川都敢确信皇帝对面他时的情绪不掺一分假。就因这一点自信,薛历川并没立即低头回避皇帝的视线,反而回应似的,眼中也有了淡淡笑意。
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