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明-第3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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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可是什么也顾不得了,城外青州的三千兵马还是驻扎在那里,带领这支兵马的将官得到的命令是,税监的安全是首要的,马税监被杀死虽然是在民间是大快人心,但是官场的人都是跟着倒霉。
山东巡抚,布政,兖州的知府,都是被下旨申斥,如果有再犯,那可就是要摘掉乌纱,派缇骑捉拿进京。
第三任的税监姓王,已经是完全撕破了脸皮,他也没有什么笑脸,直接就是在知州衙门门前的影壁上,贴了布告,说济宁应当收税多少,某户应该缴纳多少,某户应该缴纳多少,逾期不交的人,定当问罪。
原本一直很低调的王税监突然贴出来这个,让所有人都是措手不及,连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王税监也是颇有手段,贴出公告,济宁的水道和城门都是设卡,济宁城中在公告上的人家一概是不准外出。
这次的济宁平民再也没有什么闹事的勇气了,五名义士的坟墓伫立在河岸边供人凭吊景仰,可是,容家和古家安然无恙,破家出走,但是这个五个平民却都是家破人亡,先知阿看着收税的对象都是些盐商粮商,说白了都是些没有信誉民声的商人,谁还会激于义愤去做什么。
王税监收税其实收的很是高明,这税额比他真实要收的可要高出来许多,他心里面打算的明白,这次收税的对象,盐商粮商在官府的关系千丝万缕,必然是有说情的人上门,等到时候,自己做些让步,那些商人们也许会觉得自己是赚了便宜,自然就可以少费些力气。
不过他想的实在是太过理想化了,商人们压根就不愿意多花一分钱,当然,说情的官员还是该拜托都是拜托,然后都在琢磨着还有没有其他的手段。
话说回来,这次的变乱甚至可以说是朝廷派税监督税的最大受益者就是白莲教,当然,没有人知道,在鲁西刺杀税监的那个下人是白莲教的人,也没有人知道,倡议以圣道门的名义宣扬抗税的那个白莲教的分舵主,当年曾经是在刘十三下属的军中效力,他真实的身份是华州司马下辖的司马从事。
当然,济宁的事情确实是和白莲教无关,如果是白莲教的煽动,这场动乱绝对不会闹到晚上,各自安静的回家。
知道这件事情的白莲教首脑们都是后悔不已,随即安排了大批的人手来到这里,在北三省的凡是被派税监的府县,白莲教的传教都是异乎寻常的顺利,煽动是非,鼓动骚乱,本就是白莲教的专长。
各地不断的有围攻税监的宅院,聚众闹事的举动,税监里面也不都是狠辣的角色,也怕激起众怒,毕竟是有几个没有捞到钱,却横死在任上的先例在那里,还是保住性命,安安稳稳的,哪怕财少发点也好。
这样的举动做出来,自然是税赋也不会加收的那么紧了,原本是焦头烂额的商人棉绅们看到白莲教的法子也是有用,自然是信众更是增加,要说,白莲教也是知道吸收圣道门的先进经验,到处裹挟了不少郎中入教,也去给人医疗看病,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给人实惠的事情,倒也有不少从前圣道门的信徒加入进来。
这次的济宁城,王税监虽然是不让那些大户豪商出门,可是平民却是不禁的,结果许多平民百姓却在高门大户那里面来回的走动,这倒是十分奇怪的景象,税监盯着的是银子,知州盯着的是济宁的局面,谁会想着什么贫富合流。
白莲教这次也不用谈什么末世大劫,也不用谈什么功德,弥勒降世这等自己都不信的话语更不用去说了,直接就是点明,这次的税监督税,要不把各位的财产榨干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容家那么好的名声,古家那么大的势力和关系网,到了最后还不是家破人亡,现在连人都不知道那里去了,这就是大劫,要想避过这次的大劫,就只有加入白莲教,或者合作抗税,人都是实际的,这些商人们的更是如此,白莲教提出的条件如此切合实际,哪有不动心的道理。
就算是有几个害怕祸端的,也都是派出了人来联系,看着城门处和河道码头那里的士兵,这些大户人家都是有大祸临头的感觉。
真定,沧州,德州一带的棉绅,家中的私兵民壮都是结合在一起,原本是棉绅居住在各自的庄子里面,现在却都是在结庄而居,住在一起,他们居住的地方都是发动奴工,佃户修筑的好像是城池一般,私兵民壮都是每日请来教头训练,第一批的税监还能下乡收起税来,第二批的也就是开始可以收上来些银钱,现在要是下乡的话,收税是一回事,不带个几百人下去,生命安全都保障不了,总是有蒙面凶悍的“绿林响马”半路拦截,丝毫不留情面。
有些地方的税监一个月换了三个,地方上也是无可奈何,上报报官派兵围剿这种应该做的都是没有少作,可是丝毫作用没有,派衙役兵丁下去,你就连“响马”身上的一根毛都抓不到,几百号人马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
第五百五十一章 饮鸩止渴 下乡
在嘉靖皇帝的寝宫前面,撤下去一段时间的炼丹炉又是摆在了那里,在兴献王府的时候,嘉靖对这些方术炼丹的事情就极为的感兴趣,来到京师,不管是韬光养晦还是别的什么,他对于这些神怪的东西,是越来越痴迷了。
人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总是需要找些事情来排解一下自己的压力,嘉靖就是用炼丹求仙,炼丹求仙本是和俗世琐事逐渐脱离的,可嘉靖皇帝却是因为自己忙碌政事太辛苦和压力太大作这些,这也算是矛盾了。
税监派下去之后,嘉靖皇帝并没有通过锦衣卫和东厂来查看他们的情况,却是通过刑部属下的密探来进行,刑部尚书是他在兴献王府读书时候的旧人,也算是他另外一条渠道。
刑部的密探和锦衣卫东厂的番子挡头性质不一样,他更多的是利用各地的衙役构成的情报网,这些人因为都是地头蛇的出身,所以给出来的情报,相对的更加真实一些,置于安排税监民间的真实反应,所有的反应都是“民怨沸腾”。
嘉靖皇帝知道税监督税这是毒药,可是眼下的情况却也只能这么吞下去了,税监督税,大批的银钱和实物,不断的集中到京师来,国库一天天变得充盈,原本已经是破烂不堪的各级架构开始重新的建立,这都是督税带来的成果。
最显而易见的是,在保定抽调原来的保定大营的兵马,编练的十卫新军已经已经是慢慢形成了规模,被称为威武营的这五万兵,随着逐渐的成军出战力,对京师周围已经是形成了极大的威慑。
原本京师周围有四镇兵马,辽镇,蓟镇,宣化和大同,还有京卫,京营,可以说天下间军事力量的核心有六成都是拱卫在这里,嘉靖皇帝在兵变掌权之后,对于自己周围的军队当然也要进行一系列的调动,因为不想造成军心动荡,所以旨意的措辞有很大松动的余地,也算是给边镇和卫所留足了面子。
不过留足了面子,对方却不要,各地都是反复的推诿,强调各种的理由,就是不愿意执行命令。
上面的措辞要是严厉一些,在辽镇甚至有这样的奏折上来,说是本镇军户边兵,心中不安恐惧,朝廷若是压迫的紧了,恐生不测。
这种赤裸裸的威胁丝毫不管朝廷和皇帝的体面,可是皇帝却只能是硬生生的受着,虽然不至于下旨抚慰,可那个变更职务的旨意就没有下文了。这其实等于硬生生的一个耳光抽在朝廷的脸上,但是朝廷却无计可施。
辽镇就在京师腹地,在这样变幻莫测的时候,朝廷还真是不敢拿出什么处置来,这也是福建漳州城被所谓的西班牙人占据,京师中枢却始终保持沉默的原因,京卫京营不堪战,可用的就是边镇兵马。
但是边镇却不听调遣,如何敢去自取其辱,一件件的事情,天下间都是在看着,虽然说是万事天子独裁,但是臣子清流军方的意见,却也要听,不然的话,这好不容易捞回来的皇位和大权还是要风雨飘摇。
陆炳当日提议的派税监,敛取财富,充盈国库,编练新军,也知道这件事情是饮鸩止渴,可是人要渴死的时候,就算是毒药也要喝下去,接下来再找解药就是。
何况这五万兵逐渐的成型,却是逐渐的震慑了周围的势力,不管是那个边镇还是什么别的方面,都是盯着在保定编练的五万四千兵,京师不断的把银子丢进去,又有陕西边镇的军官操练。
军队逐渐的显现出来强悍的风貌,自土木堡以来,大明各地的兵马日益的败坏腐化,军官克扣军饷,士兵不务正业,有驱使士卒为农奴耕种的人,有依靠军户在外做工牟利的,已经是多日不见这样纯粹的军队。尽管这支军队将来也可能会腐败,但最起码目前是一支强军。
尽管还没有真正的实战过,可却把所有人的震慑住了,原本朝廷中枢发出的命令,各个卫所边镇都开始不声不响的遵守,北直隶,河南,山东,陕西,还有周围的几个边镇都开始服从朝廷的命令。
到了这个时候,嘉靖皇帝觉得自己终于是有些把握,淮河以北的地盘加上自己早就已经控制的陕西,四川,云贵湖广,天下大半已经是被他牢牢的控制在手中,人口的百分之六十,财赋的百分之五十都是控制在手中,既然这么做得到了明确的好处,那么自然要坚持着做下去,朝廷中枢的打算就是,等到这批军队稳固了,就立刻停止税监这个激起民愤的政策,不过编练了五万四千新军就有这样的效果,不管是嘉靖皇帝还是他的大臣们,都是想着有更大更好的效果。
要这么做,那就只能是编练更多的新军,花更多的银子,换句话说,也就需要下面的税监们搜刮上更多的银子。
所以,尽管一个个税监被杀的消息传到京师来,还有地方上民心不稳,动乱不断的消息的传过来,可是皇帝依旧是死心塌地的派税监下去,先把钱收上来。还调动地方上的兵马协助护卫。
并且立下严酷的规矩,任何地方的税监若是有什么不测,当地的地方官要有很大的责任,正好借着规矩把从前东党提拔上来的那些官僚撤换下去,目前的局势就是如此的尴尬,嘉靖皇帝私下里面和亲近的臣子常自比汉武,当然不是比征讨四方的时候,而是晚年,常说:
“真要是到了绣衣使者四出的时候,朕下轮台诏也不晚。”
汉武帝晚年的时候穷兵黩武,各地民众甚至是豪强纷纷的造反,汉武帝派出大批的绣衣直使使者督促各地剿匪平乱,靠着强大的武力把各地的烽火彻底的扑灭,然后在弥留之际下轮台诏,要休养生息,劝耕兴桑,从变乱之中把国家的局势扳了回来,不失一代明君的评价。嘉靖皇帝现在就以此时的汉武自诩,等到练出一支强军来稳定社稷,到时候再作出改变,目前他也只能是这么想了。
沧州府的褚家庄已经是一个历史名词了,现在沧州府的剩下几家棉绅已经是瓜分了他家的地盘,不过第一任的税监走后,他们还以为自己赚钱的机会来了,新增了如此多的田地和这么多的奴工,整个北三省的棉花生产都是十分的凋敝,棉花的价格还是在上涨,只要是开始耕种,加高的税额不但能补回来,还有多的收入。
但哪有这么好的事情,第二任的税监把税额定的好比天高,就算是竭尽他们整年的收成也是完成不了,怕还是要搭上积蓄。
赔本的生意谁愿意做,几家大户有心要做些事情出来,不过通州卫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