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贱-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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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专门说那个里面的陶土杯子是我们一起做的。
　　我特意做了顾莫生曾经喜欢吃的菜。
　　我故意的讲起过去许多往事，欲言又止。
　　原来，我是这样的坏。
　　我不停的鄙视自己，却又觉得自己没做错。
　　旦旦需要父亲，我需要丈夫。顾莫生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大海中好不容易捞到的一块浮木。而对于许安安，则什么都不是。
　　可是有时候，我却没有考虑到顾莫生的想法。
　　我只是以为，我们那些过去是被铭刻的，是不会消散的。
　　我只是以为，顾莫生对我的爱，从不会改变。我们只是需要时间，让时间慢慢修复我们失去的这四年。
　　李旦过生日，我找顾莫生，说希望他能留下陪一陪李旦。顾莫生第一次犹豫了，皱皱眉头，说恐怕不行，明天安安爸爸出院。
　　这一次，就是我们的暗斗吧。
　　虽然，许安安并不知道。
　　“旦旦一次生日也没有过过……我一直要忙着挣钱，每次出门我都会把家门锁住，把他锁在十平米的房子里，回到家里，总是看见他一个人脏兮兮的坐在角落，裤子都尿湿了……总觉得，对不起他……孩子四岁了，一次生日也没有给他过过……”
　　顾莫生的睫毛一顿。
　　“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他发烧好几天，我都没有发现。最后孩子烧糊涂了，说着胡话。我送进医院，说是脑膜炎。那么小的孩子就要做手术……旦旦怕花钱，说自己不要做手术。你知道孩子怎么跟我说吗？妈妈，我不怕死。妈妈，不要花钱给我做手术了……那是四岁的孩子，说的那样成熟的话……”
　　我说不下去了，我说的是事实。可是当把事实用来当做砝码，连我自己都觉得无耻。
　　可是，顾莫生却动容了。拍拍我的肩膀。说这个生日，一定给旦旦过。
　　那可真是旦旦和我这么几年来最幸福的一天。旦旦第一次吃上了蛋糕，满脸的奶油，像是圣诞老人的白胡子。他拉着顾莫生的手：“顾叔叔，我能叫你爸爸么？”
　　顾莫生一愣，我切着蛋糕的手也一顿。
　　顾莫生笑了：“说好啊，我是旦旦的干爸啊。”
　　旦旦开始顾爸爸顾爸爸的喊起来，去掉那个顾字，我们真的很像是和谐的一家人。
　　可是，九点一过，顾莫生却焦急不安。几次要走都被李旦留住，可怜巴巴的眼神：“顾爸爸，今晚睡觉能给我讲故事么？妈妈讲的我都听腻了。”
　　孩子的愿望，顾莫生怎么样也不能打扰的。
　　那晚顾莫生很想早点回去的，却一直被孩子缠着。李旦因为玩了整整一天，竟又发了烧。这下，顾莫生更走不成了。
　　这一次，真的如我所愿了。我从未见过那样的顾莫生，满脸颓然，坐在地板上，一点点的捡地上被摔得破碎的陶土杯子，呆滞的说不出一句话。
　　“这个，是我们做的杯子。”我说，心想，我们做的杯子，他依旧珍惜的。
　　也许，他还爱我。
　　顾莫生却摇头：“不是，这个安安喜欢的杯子。她说这个杯子做的丑丑的，很可爱。”
　　“莫生，如果我说我当年的离开时有原因的，你会不会原谅我？”我说。
　　顾莫生摇头：“我没有怪过你。”
　　“我们重新开始，可以吗？莫生，我需要你。”
　　顾莫生把那些残渣捡起来放到桌子上，深吸一口气，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呵，不过三个字就给我判了死刑。
　　我想起大学时光里，顾莫生总是皱皱眉头，说自己讨厌许安安跟在身后跟屁虫一样。可是，却从来没有跟许安安说过重话，也没有说她不许在参合他们中间。
　　那时候，顾莫生对许安安就是不同的吧。只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心。
　　在他们的世界里，我只是一个过客。而在我的世界里，他们却成了主角。
　　李旦的病好了，我想我是该离开了。原本，就不该遇到他，遇到他们。
　　总会想起那样的一个少年，突然窜到我桌子前问：“你叫李陌啊？我叫顾莫生。看，我们两名字的第二个字都有个mo字！挺有缘的。”
　　“你好，我叫李陌。”
　　……
　　那是开始，却从来也没有开始。
　　走的时候，李旦牵着我的手摇啊摇：“妈妈，我想顾爸爸。”
　　“是顾叔叔，不是顾爸爸。”
　　“就是就是就是就是……”小孩子倔强，也是往牛角尖钻的性子。
　　太阳直射下来，有些刺眼。我揉揉眼睛：“不是呢，从来不是。”
　　也许，你有过这样的机会，我也有过这样的机会。
　　可是，从来不是。
　　从来，也不是。
　　《番外·李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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