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维加斯的中国女人-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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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住宅区里绿树成荫,草坪修剪得很整齐。共有两个游泳池,南门一个,北门一个,游泳池内高大的棕榈树遮挡了沙漠地带的强烈日光,池边散落着遮阳伞和休闲椅,旁边还有一个公用的烧烤炉,黄昏时分,常有美国人带着孩子,全家人在池边一边烧烤,一边喝酒,而孩子们则在游泳池里尽情的嬉戏。
社区里还配有健身房、会议厅、电视厅,应该说住在这里还是蛮舒服的。
铃月和南茜在夏天偶尔也来游泳,不过铃月不善游泳,下水后就像鸭子一样扑腾几下就上岸了。留南茜一个人在水里,也觉得游得没劲。所以更多的时间,两个人倒是喜欢躺在冲浪热水池里放松,或是躺在休闲躺椅上,懒洋洋地看书晒太阳,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话。
泡完热水以后,再到冷水池里游了一会儿,两个人都觉得畅快了不少。回到公寓里,南茜疲倦感袭来,睡意渐浓,等不及地回房间睡觉了。
铃月见时间已经快五点了,赶紧换好衣服,驱车去赌场上班。
第二章 幸运女神赌场
铃月一般都是提前半个小时到达幸运女神(LADY LUCK)赌场,先打卡,然后去员工餐厅吃点儿东西。赌场的员工餐厅24小时开放,可以随时免费吃喝。
铃月去到餐厅,跟几个同事打过招呼后,给自己倒了杯橙汁,找了个位置坐下,慢慢地喝着橙汁。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就跟其他的发牌员一起,去到赌场赌台中心。每天照例是先听经理训话,一般都是讲些注意事项,小心别出错呀,对顾客微笑啦什么的。当看过自己的赌桌号码以后,铃月就去到一张牌九扑克桌子。
“Hi; Sweety! I am waiting for you!” (甜蜜的!我正等着你呢!)一位正在赌桌上的白人老年男人,见到铃月来了,高兴得两眼放光。
铃月抬眼看看那人,给了他一个微笑。那人更加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忙对旁边一位赌客说:
“I told you; my angel is ing; she will bring us good luck!”(我告诉过你,我的天使要来了,她会给我们带来好运。)
又是这个人!铃月有点儿无可奈何。
这人叫詹姆斯,应该快六十岁了,是个退伍军人,据说以前曾娶了个菲律宾女人,不知怎么又离了婚。儿女都已成人,各自生活各的,也不怎么来看他。要知道美国的文化跟中国的有所不同,父母有养育子女的责任,但子女却没有赡养父母的义务,所以,美国人辛辛苦苦把子女养大,到头来往往还是老夫妻两个在一起相依为命。不过呢,话说回来,两不相管,美国父母倒也少了一份中国父母为子女无休无止操心的烦忧。
詹姆斯靠着政府和军队的退休金,什么也不用做,日子过得轻轻松松,逍遥自在。他孤身一人,没事儿就来到Downtown (市中心)的赌场,玩玩5块钱的牌九扑克,消磨时间。
Downtown是维加斯的老城区,有著名的赌场一条街,整个街的天空都被五彩的霓虹灯网笼罩,形成一条通贯整条长街的隧道。街的两旁是一家家历史悠久的小赌场,和一些卖旅游用品的商店。每到晚上,街上到处都是形形色色的售货亭,还有各种免费的音乐表演,大多数都是些不知名的摇滚乐队在演奏。
这里的赌场赌注起点低,每手赌注甚至有一块钱的,那些不是赌徒,只是来寻开心的当地人,以及加州和亚利桑那州来的一些客人,最喜欢来这里玩了。
铃月开始洗牌。牌九扑克这个赌戏,百分之八十的情况下,都是打和,就是说,不输不赢,所以,最适合那些既想整天泡在赌场里,又不想输太多钱的赌客了。也有人称之为“社交赌戏”。
自从詹姆斯在赌场里见到铃月之后,便好像磁铁遭遇到吸铁石,再也不去别的赌场了。他每天都准时来报到,好像天真的小朋友每天来幼儿园似的,对铃月,表现出一副很听话,很一往情深的样子。
铃月感到有点好笑,只是装做不懂。
赌场规定,赌客跟发牌员之间得保持一定的距离,铃月也不多跟他说话。詹姆斯其实也是个害羞的人,所以,这出蝶恋花似乎就这么没完没了地上演着。
“今天手气怎么样啊?” 铃月笑吟吟地问詹姆斯。
詹姆斯夸张地回答:“我两个小时之前,就试图把这二十块钱输掉,结果不成功!” 说着,还把面前的筹码展示给铃月看。
“是吗?呵呵!”这时铃月开始发牌。
很快,每人得到七张牌,按玩法,必须把含有最大牌的一组牌共五张放在筹码的最下方(俗称高手),含有第二大的两张牌放在筹码的次下方(俗称低手)。
铃月开牌,詹姆斯的牌打和,他的“低手”大过铃月的牌,但是“高手” 输了。
詹姆斯转头对邻居说:“Oh; I almost won; but she beat me at bottom。”( 噢,我几乎赢了,但是她打击了我的底部。)
这时旁边一位女赌客说道:“您这么对女士讲话,可不像个绅士。”
詹姆斯愣了一愣,恍然大悟,连忙解释说那个“底部”的意思,是指放“高手”牌的位置,由于“高手”牌是放在筹码的底部,而不是指人体某处的“底部”,越着急越说不清楚,弄得脸红颈涨,全桌人笑得人仰马翻。
连铃月也忍不住笑了。
愉快的一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另一位发牌员来替换铃月,到了该她休息二十分钟的时间。临走时,全体客人都在抗议,不让铃月走,尤其是詹姆斯,好像快哭出来似的。
铃月笑着对他们说:“谢谢,祝你们好运!”
然后上下翻动了一下双手,这一动作,是做给赌场的摄像机看的,表明手里没有带走赌场的筹码。
离开赌桌,铃月赶紧去洗手间,然后又去员工餐厅,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铃月曾不止一次听到其他发牌员说,每次赌场休息的这二十分钟,感觉是生命中最短的二十分钟,当时她还觉得这话挺幽默的。
在赌场工作时间久了,慢慢体会到,这份工作看似简单,可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当遇到好的客人肯给小费的时候,大家都很开心,说说笑笑,时间一会儿就过了;可是当遇到输钱后脾气暴躁的客人时,不仅感觉气氛紧张,还得处处小心翼翼,免得惹客人生气而引起摩擦。那工作的一小时,就感觉像受刑,特别的漫长。
爱因斯坦是这么解释相对论的:
“当你坐在火炉旁的时候,往往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可当你跟一个漂亮姑娘坐在一起的时候,时间就过得很快了。”
这种理论听起来有点唯心,不过放之赌场,则相当精辟。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了。铃月去到另一张21点赌桌,客人都是从德克萨斯过来玩的,又喝酒又嚷嚷,好不开心!时不时的,还郑重其事地每人举着一块钱,对铃月说:“这是你的一块钱,现在我们是拴在一起了。”然后把硬币放在筹码的前面。屏息凝神地等待铃月开牌。
铃月开牌,16点,再补一张,是个10,庄家爆掉。
“Yes!” (好!)全桌欢声雷动。
其实每人只不过赢了5块钱而已,可是看他们开心的样子,仿佛赢了全世界似的。铃月不禁暗想,如果每个赌客都抱着如此的心境来参赌,那赌博也许就不能说是一种罪恶了。
唉,要是自己当初没有输掉那么多钱就好了,那现在就可以像他们一样,用很少的钱,换来很大的快乐,也不会失去原本幸福的家了。可是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铃月又被分配到轮盘赌戏上去。轮盘是一个有趣的赌博方式,像乒乓球台大小的赌台上,画有很多小方框,里面写着从1到36的号码,客人将现金换成一块钱一个的筹码,可以押在那些数字上,也可以押在两个数字的中间线,或者四个数字中的十字线上,还可以押在红黑颜色、单双数等,客人在自己喜欢的数字上押好筹码后,发牌员在一个大轮盘里转动一只小白球,球跌落到哪个号码即为赢。赔率最高的为35赔1。
铃月很喜欢这个赌戏,那一个小时里,她哗哗地转动着轮盘,不停地用双手分拣着筹码,笑着赔给客人所赢的筹码,而客人赢了钱,往往会扔给她一两个筹码作为小费。不过也有客人赢了钱一块钱也不给的。有一个黑人,只换了40块钱,可是赢了一千多块钱,不但没有一块钱小费,连一声谢谢都没有。铃月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情绪,没对那位赌客拉下脸来。
赌场工作的不容易,就在此处。且不说每小时发牌的时候得站着,双手不停地发牌,收牌,收筹码,付筹码……这些都是体力劳动,最多八小时干下来,有点儿腰酸腿软,可以克服;最怕的是客人赢了钱,不给小费不说,连声谢谢也没有,发牌员心理就往往难以平衡。
试想想,美国是一个小费国家,像服务行业,包括餐馆、酒店、赌场等等的工作,基本工资都很微薄,主要是靠小费收入。你去餐馆吃饭,得到了服务,要不要给小费?可客人来赌场玩,发牌员为他服务,他赢了钱,却不给小费,这不是不尊重发牌员的劳动吗?
去餐厅吃饭,一般也要给账单的10%至15%,赌场没什么规定,愿意给就给,给多少随便,不愿意给就不给,发牌员不允许向客人索要小费,如果有客人投诉,就会被开除,所以发牌员也是不敢怒不敢言。于是,很多发牌员一旦发现客人是个不肯给小费的人,也就马上收起笑脸,服务也变得很差劲了。
这就是为什么,在大多数的赌场里,总会看到板着脸的发牌员,天天做这个工作,一忽儿开心,一忽儿不开心,时间长了,心理素质再好,也承受不住,所以不如把自己锻炼得得像一台没有思想和感情的机器,无动于衷的比较好。
不过反过来想,也可以理解赌客的心态。赌客经常来赌,你只看到今天他在你的桌上赢,没看见昨天前天他在别的地方输。再说,他来赌,是冒着风险来和赌场较量,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是来照顾你这家赌场的生意,并不是来讨一个发牌员的开心。所以,他凭什么要给你小费呢?他的钱输光了,难道发牌员会给他饭吃?还有的赌客,一输钱就责怪发牌员,认为是发牌员赢走了他的钱,把发牌员看做是赌场的爪牙。所以,对发牌员产生敌对情绪,这类赌客,就更别指望他能给你小费了,他不骂你都算是客气的了。
美国人喜欢赌博,已是尽人皆知,不过绝大多数美国人赌博,非常Enjoy (享受)它的游戏性,往往是以开心为主,输赢有度,一般来换个一百两百的,输完了就走人。
东方人好赌,却以赌得狠而出名。那些赌得几天几夜不吃不睡,赌得昏天黑地不输光绝不走人的,往往都是中国人。因为中国人赌,为了玩乐的少,为了赢钱的多,所以体验到的大多不是赌博的乐趣,而是赌博的刺激。
想赢赌场的钱,也并不是没机会,哪天运气好,也会给你赢一笔,可是如果长期赌下去,有可能打败数学概率吗?
也曾听闻有一位加州来的年轻人,在威尼斯人酒店,用三万块钱玩21点,连赌两天两夜,共赢走了三百五十万。不过,此人很聪明,将赢来的三百万先让家人带走,只留下五十万再试,结果在米高梅一个晚上就输掉了。输掉后,并不恋战,离开拉斯维加斯,到手的还有三百万。
赌场不怕你赢,就怕你不来。只要你人不走,赌场终究有办法赢你。
曾有多少数学家,倾注一生精力,试图找出打败赌场的方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