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仙神录-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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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点的忌惮,恐怕连我也不能带你出如意镇了。”
师姐大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楚歌背上的毛发,她那瘦小发黄得像是枯枝的身躯,也在小房东背上微微发起了抖。
真是要命
破苍这柄无趣的大刀,莫非真的在这短短数月间撞上了什么机缘,才成了让犼族幼子惊惧至此的厉害生灵,甚至逼得后者不惜连救出柳谦君和殷孤光这等大事都抛之一旁,也要先与这大刀碰上一面再说?!
这大概是真正的有死无生?
不管是破苍身为这渊牢看守、要尽忠职守地将她们这两个劫狱者剿灭在此,亦或是小房东没办法容忍这短短数月辰光就突破阶境至此的器灵存活于世,想要以她的本尊肉身之力毁掉对方这两位狭路相逢,此刻似乎是双双都彻底没了退路。
那她这个眼看就要被连累的无辜傒囊要怎么办?!
此时还不知道在这见鬼的渊牢哪个角落、苦苦等着最亲爱的师姐大人去救他的孤光,又要怎么办?!
难道他们师姐弟还没见上最后一面,就要阴阳相隔?!
她还没给孤光安排下一场相亲呢!
第422章 监守自盗(一)、()
师姐大人拼尽了老命地压低了身躯与四肢,想要让自己如今这副枯黄干瘦的肉身“消失”在小房东的毛发间,在几乎快用她的小脑袋把楚歌的后背顶出个窟窿来时,却听到那幽沉的黑暗里再次响起了个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
来人的鞋靴踏在那被水流浸得发冷的湖石上,每一脚都像是要打滑般,发出了足以令人牙根发酸的刺耳响动。
师姐大人只觉得双手双脚都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赶紧将脑袋埋得更深,几乎要断绝了自己的鼻息。
虽说是为了过蛟龙骨的缝隙、才不得已恢复了傒囊真身,可“掉”进了渊牢后,她便惊觉这太湖底下的牢笼果然不可小觑——布满这不知方圆几何地界的禁锢之力,竟像是自成轮回般生生不息,毫不给她们这种偷摸闯进来的劫狱者机会,死死地压住了她们身魂中的灵力。
即使她愿意再次动用化形术法也已徒劳无功。
这是连老七布在极东废城之上的“桃源非梦”大阵都无法做到的强绝之力!
所幸与她同闯渊牢的,是身貌良善如山兔、撕咬起来却足以结束世间大多妖族性命的犼族幼子,即使没有山神棍在侧,即使身魂里的灵力被禁锢得只能动用其中五成,也不妨碍小房东天性里的凶煞之气。
如若不然以她这副傒囊族的弱小肉身,恐怕只是这幽沉黑暗里的诸多石墙,就足以将师姐大人撞晕得去了半条性命了。
可对方偏偏是破苍!
是在散仙大会上都能一往无前、碰到中意的对手后就根本不知退却为何物的疯子!
紫凰门下,尤以老四这个交游广阔的弟子为首,也曾与犼族的山神大人们打过交道,深知犼族的子孙虽然遍布人间的各大山脉,然而够格成为备选山神乃至正统地界神官的,都是这凶兽族群里的成年后辈——楚歌这种幼子,却是从来都不被放出犼族属地的。
师姐大人实在没有把握这个自命如意镇土地的犼族娃娃,到底能不能断掉破苍大刀的锋芒。
更重要的是能不能在那把疯狂大刀下,平平安安地把她带走!
傒囊族的肉身之脆弱,恐怕比起如今病势缠绵的厌食族大眼丫头也不如,远远旁观、随意讥嘲是一回事直撄其锋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可不是素霓那把结实得可以随意与世间神兵硬碰硬的宽阔剑器,才不要就这么死在这种黑漆无光、也没有四师兄在的见鬼牢笼里!
要是让大哥、老七和老九知道,她竟然以傒囊族的本尊模样,死在了个犼族未成年娃娃的背上还不要追到轮回道来嘲笑她?!
快跑啊!你个明明可以从对方脚下窜过去、却还要死心眼地等着打上一架的呆子土地爷!
楚歌只觉得自己背上的两簇毛发都快被连根拔起,疼得她往后仰了仰,干脆放下了两只后足、坐在了冰冷的湖石上,完全没有听到师姐大人肚里的哭求与怒喊。
她细眯了一双缝眼,泰然处之地盯准了正朝他们缓缓踱来的高大身影,不足两尺的幼小兽形已然彻底被笼罩在那雪亮的三尺刀光之中。
她已无处可逃。
从石墙的拐角里踏出来的那一瞬,楚歌就断绝了自己的所有后路——这固然是因为破苍大刀“漏”出来的力量之盛,与数月之前在如意镇口已不可同日而语,甚至让她隐隐嗅到了堪比素霓剑的危险味道,犼族天性里的骄傲与死犟,逼得小房东不得不当面迎战。
除此之外,她还想问这个与陌生人无异的“老朋友”一句话。
刀光愈近,亮得几乎要刺瞎了楚歌的眼。
“小房东?”
眼看破苍大刀就要接近了自己五步之内,楚歌微微弓了腰,全身的毛发都快竖了起来,正准备不管不顾地先扑冲上去咬断那握着大刀的手掌时,却被这再熟悉不过的称呼震得四足一别,不得不停在了原地。
这声音,果然是她意料中的那个人——破苍这柄骨头奇硬、脾气奇臭的大刀,当然不愿意跟着第二位主人。
可这个只在如意镇里停留了区区数天的末倾山大弟子,只与张仲简有几分差强人意的别样交情,却不曾和赌坊其他几位怪物太过熟稔,怎么一开口就唤了她在山城里的浑名?
那比张仲简还要高上不少的魁梧黑影,终于从幽沉如浓雾的暗里脱出了身来。
楚歌方才还动念打算一口咬断的手掌,一如千年树根般遒然,正半放半拎地握住了破苍大刀那不到两掌的柄格;来人头上的斗笠,也依然破败得根本无甚大用,把主人的大半张脸都清清楚楚地显露在了外人面前。
与数月之前唯一不同的,是末倾山大弟子面上那数十道陈年的狰狞疤痕,已没了化作血盆大口、肆无忌惮地嘲笑世间的本事。
当初毫不避讳地将旧伤显露在外数百年之久、也浑不在意的破苍主人,也不知在这数月的辰光里碰上了什么变故,竟用一张分不清到底是兽皮、亦或甲胄的墨黑面具,严丝合缝地遮住了自己满布伤痕的上半张脸。
明知眼前的境况吉凶未卜,然而楚歌仰首瞪准了末倾山大弟子的这张“新脸”,还是不自禁地扯了扯嘴角。
然而破苍主人的下一句话,就让小房东的嗤笑僵在了嘴角。
“我还以为,长白山参族祖宗和隐墨师双双被掳进了渊牢里,第一个冲到太湖来救他们的,必是沉不住气的素霓老弟”高大得有如山岳的末倾山大弟子竟也轻声笑了笑,像是注意到自己手里的刀器快刺瞎了犼族幼子的眼,甚至还有意无意地将破苍的刀面往旁侧转了转,“没想到最先找来的,会是身为备选山神的小房东你。”
“本该被一起带进这渊牢的素霓老弟漏了网,厌食族的金鳞长老似乎也早就和这地界的主人家定下了一桩买卖,侥幸逃了开去如意镇的几个怪物里,你本该是最平安的那位怎么还偏要自投罗网?”
第423章 监守自盗(二)()
末倾山大弟子的“善意”质问,并没有成功地吓到小房东。
楚歌仰着头,那与山间野狐有九成相像的小脸上毫无畏惧退缩之意。在皱着眉发呆了许久后,她只是微微翘了一双缝眼,继而冷冷地回了句毫无干系的话。
“你不是破苍。”
幽沉静默的黑暗里,有雪亮的刀光倏地一闪而过——不知是不是错觉,破苍大刀似乎激灵灵地抖了抖。
眼前这刀器的诡异回应,让小房东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脑袋上的两只尖长耳朵得意般地卷了卷,楚歌再次冲着那高大如山岳的男子点了点头:“你不是破苍。”
那黝黑的面具挡住了男子的大半张面容,让旁人看不到那些宛如血盆大口的陈旧血痕,便愈发无法窥得他是不是面色有异。
然而男子那握刀的右手上,已然迸出了数道青筋。
原本被他半拎半放在掌间的大刀,正显而易见地微微颤抖不休,虽不知为何,未闻其发出丝毫的金铁低吟之声,却摆明是被小房东这句没头没脑的质疑戳到了痛处——要让这柄比素霓不安分得多的破苍大刀沉静下来,末倾山大弟子当然不得不费更大的力。
“小房东你不认人的本事素霓老弟也是和我提起过的。”直到手中的刀器渐渐安分了下来,男子才失笑般地摇了摇头,那张墨黑面具挡尽了他的上半张脸,却没有遮去他双眸里的慑人神采,“只是我与破苍早为一体,有他在侧,小房东你还认不出我吗?”
楚歌也正将眸光死死地定在了那颇有些风声鹤唳的大刀上,听到末倾山大弟子这已极为客气的话语,她重新扬起小脸,对上了男子的一双眸眼,竟还煞有介事地冷哼了声。
“他是,你不是。”
这半截子的反驳之语,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了——刀,还是数月之前与素霓短暂交锋过的那柄无讲道理的刃器。
人,却不是了。
“哈?这大个子不是破苍?!”
楚歌的背后突然探出个大汗淋漓的枯瘦小脑袋,双眼放光地瞪准了末倾山大弟子,上下打量着这位这时候早该把她们两个闯入者扔出去的无用看守。
不是那个只知道把自家大刀当成宝贝的莽子,她还怕什么?!
还以为此番必死无疑的师姐大人,几乎在方才那短短的半刻间耗尽了全身气力,活活用一身冷汗,在小房东的后背毛发间躺出了个幼小人形的凹洞来。
她终于可以垮了双肩,倒翻着双眼从犼族幼子的后背上滑落下来,坐在冰冷的湖石上彻底地松了口气——尽管她两只干枯的手掌间,还缠绕着刚刚从楚歌身上揪下来的几把雪白毛发。
“死里逃生”后的乍然松懈,让师姐大人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五官眉目,整张枯瘦发黄的小脸抽搐不止,怎么看都像是扯出了个足以将凡间幼童吓哭的古怪笑容。
她甚至还用这个吓死人的笑容,朝小房东问了句再正经不过的大事:“那他是谁?”
末倾山大弟子竟也没因为师姐大人的神出鬼没,而现出半分的讶异——他似乎早就明了了这个小小傒囊会闯进渊牢来的事实。
他甚至还笑着附和了句:“是啊,小房东,如果不是破苍我还能是谁?”
师姐大人连满头的冷汗都没来得及拭去,就张大嘴怪叫着跳起了身来。
这下连她也确信,眼前这个渊牢看守决计不会是破苍主人——男子眸中的戏谑之意太过明显、亦太过自然,怎么会是只知横冲直撞的末倾山大弟子?
小房东却为难地舔了舔前爪,顺势揩了揩发痒的鼻尖,憋了半晌才应道:“不知道。”
她只嗅出了眼前男子与破苍主人的身魂味道有所不同,也依稀觉得这个冒牌的末倾山大弟子该是最近才闻到过的某个生灵却怎么都记不起这家伙原本的面容该是什么模样。
偏偏对方此时又顶着破苍主人的这副肉身,她哪里还分得清?!
恐怕当下最清楚这个男子本尊真身的,也只有他手里那不能言语的破苍大刀。
可这与主人几乎魂灵一体的神兵刀器,数百年来都在人间界霸道无状惯了,恨不得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