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薄命-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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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嗯了一声:“晚些时候还要走的……姚平钟的儿子今天办满月,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他你也认识的。”
见谢长庭摇头,他也不觉得有多意外。听她隔一会儿才道:“他都有儿子了。”
“可不是,”他也难免有点感慨,一揽她的肩,“论起来他比我还要小一岁,所以说咱们俩啊……”
谢长庭任由他揉搓,却依旧是一句回应的话也没有说。符止瞧了她一眼,也忽而觉得没什么意思,缓缓松开了手——她又是这样。他渐渐都觉得有些心灰意懒,谈婚论嫁的话,现在已经不怎么说了。
她又不会有任何明确表态,说出来除了让彼此难堪,还有什么作用呢?
“随你了。”他叹了口气,也不再提这些,“对了,你给我瞧瞧……我这件衣服后头剐了一块儿……”
因为穿甲的缘故,他的衣服肩后磨损总是比较严重,照他的话说,“有穷人家的孩子虚报年龄,十三四岁就给送到军营来,那才是真苦呢。穿上重甲,连皮肉都磨烂了。被血粘着,脱都脱不下来。”
他这件衣服本还簇新着,谢长庭看了看,只开了一处线。扔了也实在可惜,不过,“我绣功不行,怕补不回原样……明天给你送到店里,让绣娘做。”
“不,就你来。弄成什么样是什么样。”他笑着将衣服解下来,搭在一旁椅上,“绣娘难道我不会找?有你没你一个样,那我还要你做什么。”
谢长庭微微挑眉,“我不是还能陪你……”
那个“睡”字还没有出口,符止就已经把她摁在榻上了,又好气又好笑,“别来劲……现在就办了你啊。”
到底是光天化日,他们俩不过打闹了一阵,也没有做什么。闹得累了,谢长庭歪在枕上,似是又要睡去似的。半晌,她忽而睁开眼:“对了,今天钟离家那边送来个小姑娘,我看着还行。将军回去,自己看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停更了好几天非常对不起 生了一场急病 今天刚刚能起来床 到现在人还是飘的QAQ
如果有余力我尽量补一下之前落下的更新 大家也注意身体 太冷了 么么哒=3=
☆、73 我不想再演了
“你什么意思?”
静了许久,符止才慢慢敛了笑容,看着她问道。
“妾身的意思是,钟离家还没死了这条心。”她也不去迎他的目光,只是低着头淡淡道,“说是不做正房,偏房也可。送来那位谈娘子,除了年纪小了些,我看着倒是个好的。眼下还是安排在你府上,你回去自个儿相看吧,要是喜欢,留下了也不错。”
她面色平静,似乎是在说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在一两个片刻里,他几乎要为之失笑——究竟是谁的逻辑出了问题?隔了好一会儿,才压着嗓音道:“谁跟你说我要纳妾?”
“不是那个意思。我也说了,这个姑娘是个不错的。年纪虽小些,但还不算离谱,嫁你为妻倒也合宜了。”她顿了一下,又道,“对了,你府上那管家不用也罢。我看那人,不像是个安守本分的。”
符止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又是闭上了。
谢长庭叹了口气,“符将军,你我之间如此,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既然这样,倒不如早作打算,不必再两厢耽搁了。”
“两厢耽搁?”他只觉荒唐到了极点,“你是这样想的?”
谢长庭只是垂着眼不说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笑道:“我可没耽搁你,也至多是你耽搁我……你瞧你自己,克夫都克到这个份上了,除了我,还有谁敢要你?”谢长庭依旧是不答。他强压着胸中翻滚的情绪,按着她的肩,几乎是柔声道,“行了啊……都是我自己作,我心甘情愿让你耽搁,行不行?”
谢长庭这才动了一动,拂开他的手,垂目低声道:“今天就把话说明白吧——符将军,妾身要走了。”
“走?走去哪儿?”
“郴州。妾身已经央求过湘王妃,湘王就藩,一路恰可带上妾身同行。王爷和王妃已经答应了。”
他神色渐渐变了,“无亲无故,你去那边做什么?”
“妾身在长安,不是同样无亲无故。”她索性就和盘托出了,“去年,我遣迎福父女两人去湘南郴州办分号,实则就是打算以后搬过去的。我来到长安,是因为沈佩之,他过世之后,我也不觉得这个地方有什么可留恋的。不……应该说,我实在是……太厌倦这个地方了。”
她忽而淡淡笑了一下,这些话在她心里憋了太久,不知怎么起了头,却已经收不住了,“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想和那些高门大户的太太小姐们周旋了,也不想再入宫拜见那些天潢贵胄了……”她的语气中有种难以掩饰的冷淡与疲惫,“我觉得你应该明白……我不想再演了。”
她说的都是真话——那一刻,他明显地感觉到。这才是她心里的想法。他像是全身都浸了冰一般——如果不是决心要走,与他再不相干,她也还未必会说出口。她一直都在演,她说话,不过是因为觉得需要那么说;她做事,不过是觉得她需要那么做;连她的仇恨……都似乎虚幻了,或许她根本没有爱过沈佩之吧,他忽地这样想,没人知道她想做什么,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杀人,只是因为出于她觉得需要罢了。
至于他,对她而言唯一的区别,就只是他“应该明白”。
他忽而也有一些想笑了,动了动唇,却是出乎意料的僵硬,“那你告诉我……”
他俯身扳过她的肩,一字一句道,“你告诉我,谢长庭,你对我,究竟有没有——有没有一点是真的?”
两个人对视着,他的眼中积满了说不出的愤怒、嘲讽、失望……她的双眼却如一潭死水,微微失神之间,那潭水深处像是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似有什么东西要浮现出来。可是太短暂了,只令人疑心是错觉。她轻轻颤抖了下,倏尔闭上了眼睛。
“好,谢长庭,你真的——你真的很好!”他的手扬起来,想要掐住她的脖子,想要狠狠扇她一耳光——他几乎都快忘了这种感觉了。以前觉得她可恨,能够恨得坦然;却绝不会如现在这般……
如现在这般,明知道她就是一个虚影、一张画皮、一只怨鬼,可他还是舍不得她,他下不去手。
谢长庭扬起了脸。到这个时候,她反倒释然了,这是她欠他的,只是等待一个结果——倘若他是打她、骂她,甚至是要杀了她……或许她都不会有一丝反抗。可是最后等来的,唯有衣袂带起的一阵风拂过她面前。
她微微一怔,睁开双眼,则看见他已经头也不回,大步走了出去。阳光透过象牙花映玻璃隔扇,折射出一片五光十色。那个背影却已经渐行渐远,模糊不清了。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良久,才拿过椅背上的衣裳,认清了纹样,低头一针一针补了起来。
并不难。
虽说比不上绸庄的绣女,但早些年在江宁时,她们母女生活清贫,她也常做些绣活,补贴家用。衣裳很快就补了起来,靛、青二色的菖蒲纹,细细缠绕。她还在下面衬了一层细绸布,想来是可以穿很久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晚风穿堂,吹着窗外初开的白玉兰树,摇曳不定。
她又兀自发了一会儿怔,忽而想到他说的姚平钟儿子满月,却不知他今日气成那样,最后究竟是去了没有。
之后的几日,谢长庭开始收拾起了随身应用之物——她的行装并不多,一是因为是与湘王妃同行,不好太给人增添麻烦;二是因为她不久前也才搬过一次家,可有可无的东西,当时就已经筛出了一批,再加之如今府上诸多陈设之物,大多也不是她的,要带走的东西,其实少之又少。
想起最初她随着沈佩之来到长安,可称得上是身无长物。如今与那时,却也无甚分别,只令人以为这其间三年的时光,一千多个日子,都是一枕邯郸、一梦黄粱而已。
圣旨传来的时候,谢长庭正和雪赐给物品装箱、上封。府里乱糟糟的,尚来不及弄干净,便听说宫里来的中人已经到了,叫她快些去前面接旨。
怎么会有圣旨呢?——雪赐忙打着手势问她。
谢长庭却也不知,只是来到前堂,看见府门大开,穿宫中内侍服色的人群簇拥到门前来的时候,她心中便不觉一沉。那宣旨的中人站在当中,见她来了,便高声道:“奉皇帝圣谕——谢氏女淑慧贞良,德行过人,特封从四品宁嘉淑人。配为宁朔将军符止妻,赏赐银千两,珠、玉器、绸缎各数,择日完婚——”
一府之中,所有的仆妇、杂役都愣在了当地,这都要完婚了,还收拾什么呀?
宣旨的中人皮笑肉不笑道:“宁嘉淑人,恭喜了,还不快快领旨谢恩?”
赏赐流水一样被抬进来,箱子、布帛满满堆了一院,不计其数,竟比她收拾出的行装还要多。她好像被困在了一片金珠玉红的海洋之中,出不去,离不开。
她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
那中人见她似有拒意,脸色不由一肃,语调又拔高了几分:“宁嘉淑人,你——还不领旨谢恩?”
“是。”半晌,她才终于妥协似地,缓缓跪了下来,“妾身领旨,谢陛下圣恩。”
那中人方满意了,点点头正欲转身离去,正当这时,只听院外又是一阵马嘶摇铃,符止翻下马背,却也不理旁人,只是径直走进院中。谢长庭恰在那一地的凌乱中抬起头来,红绸映着她没有一丁点血色的脸。
符止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隔了许久,才哑声说了一句话:“是我向陛下求的赐婚。”
“为什么?”
出乎意料地,她的反应并不激烈,只是略微有一点失神似的,抬头望着他。
一时间,他竟也说不出心里是畅快还是悲哀,“因为我不让你走。”一把将她从地上扯起来,凝视着她空洞的双眼。他一字字道,“你不能和任何人走,你是我的。”
你只能是我的。
皇帝亲封宁嘉淑人,下旨赐婚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比起谢府、千重众人的瞠目结舌,更多的人,惊讶的却是另一件事——她居然真的嫁出去了。这等命硬不祥之人,竟还有人敢娶,也少不得要为符将军捏一把汗了。
不多时,事情也传到了湘王府里。
湘王妃闻之大为愕然:“赐婚?那……那她还能走吗?”
湘王妃平日足不出户,这等街头巷尾的轶闻,也多是解蓝来说给她的:“事出突然,倒也未可知真假。娘娘倒不如遣人去请谢夫人过府一问。”
虽然事出突然,但中人出宫宣旨、搬运赏赐……这些都是有人看见的,又怎么可能是假。下午,派去谢府传话的丫鬟回来,证实了消息果然是真,甚至连人都没能请来,“谢夫人有点忙呢。好像在量试吉服尺寸……”
“这么急?”湘王妃很意外。
这自然是符止的意思了——你不是要走吗?趁这十二天之内,就把婚事办了,我看你还能走哪儿去。索性也就择日不如撞日,一切从简,先把人娶过来再说。
“你瞧这个事闹的……”湘王妃无可奈何,转脸便同湘王抱怨了几句,“这么几天,能准备出个什么?我就说她当日该应了晋意,看符止这意思也是根本没当回事!难保还嫌陛下乱点鸳鸯谱,他心里有怨呢……她往后的苦日子,怕是还长了……”
湘王闻言则是笑道,“你倒为她想得周全。”他并不以为然,说着,也只是拍了拍湘王妃的手背,以示安抚。
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边缓缓浮起一个笑来,“我看这事,倒也未必呢……”
作者有话要说:
☆、74 新婚
虽然时间紧迫,但是该有的过场还是不能少的。符止给汉中递了信儿,很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