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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彩云飞-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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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她感到受了伤了,感到委屈了,还感到更多的惊惶和不安。停止了弹琴,她一下子从钢
琴前面转过身子来,嚷著说:
    “你怎么了吗?为什么变得这样阴阳怪气的?”
    “哦!”云楼如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急急的走到涵妮身边,他说:“没什么,真的没什
么!”
    “没什么,没什么,”涵妮嚷著:“你就会说没什么!我知道一定‘有什么’,你瞒著我!”
    “没有,涵妮,你别多心,”他勉强的解释著。
    “我要知道,你告诉我,我要知道是什么事!”涵妮固执的紧盯著云楼。“涵妮,”云楼
的脸因痛苦而扭曲,凝视著涵妮,他忽然想试探一下。“我在想——我可能回香港去过旧历
年,一星期就回来,好吗?”涵妮的脸一下子变得雪白雪白,她瞪大了乌黑的眼睛,喃喃的
说:“你要走了!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要走的,你走了就不再会回来了,我知道的!”仰头看
著天,她的眼光呆定而凄惶。“你要离开我了!你终于要离开了!”
    她的神情像个被判决死刑的人,那样的无助和绝望,凄凉而仓皇。坐在那儿,她的身子
摇摇欲坠,云楼发出一声喊,赶过去,他一把扶住了她。她倒在他怀里,眼睛仍然大大的睁
著,定定的凝视著他。云楼恐慌而尖锐的喊:
    “涵妮!涵妮!我骗你的,我跟你开玩笑,涵妮!涵妮!涵妮!”涵妮望著他,虚弱的
呼出一口气来,无力的说:
    “我没有晕倒,我只是很乏力。”
    “涵妮,我在跟你开玩笑,你懂吗?我在跟你开玩笑。”云楼一叠连声的说著,满头冷
汗,浑身颤栗。“涵妮!涵妮!”把头埋在她衣服里,他抖动得非常厉害。“涵妮,我再也不
离开你!我永远不离开你!涵妮!”
    雅筠被云楼的呼声所惊动,急急的跑了过来。一看这情况,她尖声叫:“她怎样了?你
又对她怎样了?”
    “妈妈,”涵妮虚弱的说:“我没有什么,我只是突然有些发晕。”知道涵妮并未昏倒,
雅筠长长的透出一口气来。
    “噢,涵妮,你吓了我一跳。”望著云楼,她的目光含著敌意:“你又对她胡说了些什么?
你!”
    “我——”云楼痛苦的咬了一下嘴唇。“我只是和她开开玩笑,说是可能回一趟香港。”
    雅筠默然不语了。这儿,云楼把涵妮一把抱了起来,说:
    “我送她回房间去休息。”
    涵妮看来十分软弱,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是紫色的,用手握紧了胸前的衣服,她显
然在忍耐著某种痛苦。看到自己造成的这种后果,看到涵妮的不胜痛楚,不胜柔弱,云楼觉
得心如刀绞。抱著她,他走上了楼,她那轻如羽毛的小小的身子紧倚在他怀中,显得那样娇
小,那样无助。他把她抱进了她的卧房,放在床上,用棉被裹紧了她。然后,他坐在床沿上
凝视著她,眼泪充塞在他的眼眶里。
    “涵妮!”他低低的呼叫。
    “我好冷。”涵妮蜷卧在棉被中,仍然不胜瑟缩。
    “我帮你灌一个热水袋来。”
    云楼取了热水袋,走下楼去灌热水,雅筠正拿了涵妮的药和开水走上楼,望著他,雅筠
问:
    “她怎样?”“她在发冷。”雅筠直视著云楼。“现在不能让你自由了,云楼,”她说:“你
得留在我们家里,你不能回香港,一天都不能!涵妮的生命在你手里!”
    “我不会回香港了!”云楼坚定的回答。“我要留在这儿,不顾一切后果!”下了楼,他
到厨房里去灌了热水袋,回到涵妮的卧房。涵妮刚刚吃了药,躺在那儿,面色仍然十分难看,
雅筠忧愁的站在床边望著她。云楼把热水袋放在涵妮的脚下,再用棉被把她盖好,她的手脚
都像冰一样的冷,浑身发著寒颤。云楼对雅筠看了一眼:“要请李大夫来吗?”“不,不要,”
涵妮在床上摇著头。“我很好,我不要医生。”她一向畏惧著诊视和打针。
    “好吧!看看情形再说。”雅筠把涵妮的棉被掖了掖。“我们出去,让她休息一下吧!”
    “别走,云楼。”涵妮软弱的说。
    云楼留了下来。雅筠望著这一对年轻人,摇摇头,她叹了口气,走出了房间。这儿,云
楼在涵妮的床沿上坐下来,彼此深深的凝视著对方。涵妮的眼睛里,带著份柔弱的、乞怜的
光采,看起来是楚楚可怜的。蠕动著那起先发紫,现在苍白的嘴唇,她祈求似的说:“云楼,
你别离开我!如果你回香港,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真的,云楼。”云楼的心脏被绞紧,压
碎了。抚摸著涵妮的面颊,他拚命的摇著他的头,含泪说:
    “涵妮,我决不离开你!我发誓!没有人能分开我们,没有人!”于是,这天晚上,他
写了封最坚决,最恳挚的信回家,信中有这样的句子:“……我宁可做父母不孝之儿,不能
让涵妮为我而死,今
    冬实在无法返港,唯有求父母原谅……”
    这封信在香港引起的是怎样的风潮,云楼不知道。但是,数天之后的一个晚上,云楼和
涵妮全家都坐在客厅中烤火。涵妮病后才起床,更加消瘦,更加苍白,更加的楚楚可怜。雅
筠坐在沙发上,正在给涵妮织一件毛衣,杨子明在看一本刚寄到的科学杂志,云楼和涵妮正
带著深深的醉意,彼此默默的凝视著。室内炉火熊熊,充满了一种静谧而安详的气氛。尽管
窗外朔风凛冽,寒意正深,室内却是温暖而舒适的。彩云飞26/58
    门铃忽然响了起来,惊动了每一个人,大家都抬起头来,好奇的看著门口。秀兰进来了,
手里拿著一个信封。
    “先生,挂号信!”杨子明接过了信封,看了看,很快的,他抬头扫了云楼一眼,这一
眼似乎并不单纯,云楼立即对那信封望过去,航空信封,香港邮票,他马上明白此信的来源
了。一层不安的情绪立即对他包围了过来,坐在那儿,他却不敢表示出任何关怀。雅筠乘杨
子明拿收条去盖章的当儿,接过了信封,笑嘻嘻的说:“谁来的信?”一看信封,笑容在她
的唇上冻结了,她也抬头扫了云楼一眼,寒意似乎突然间钻进了屋里,充塞在每个角落里了。
雅筠蹙起了眉头,毫不考虑的,她很快就拆了信,抽出信笺。云楼悄悄的注视著她的脸色,
随著信中的句子,她的脸色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难看,越来越愤懑……接著,她陡的放下了
信笺,喊著说:“这未免太过分了!”云楼从来没有看到过雅筠像这一刻这样愤怒的脸色,不
止愤怒,还有悲哀和昏乱。杨子明赶了过来,急急的问:
    “怎么?他说些什么?”
    “你看!”雅筠把信笺抛在杨子明身上。“你看看!这像话吗?这像话吗?”一层泪雾忽
然迷糊了她的眼睛,她猛的整个崩溃了,用手蒙住了自己的嘴,她转身奔上了楼梯,啜泣著
向卧室跑去。“雅筠!雅筠!”杨子明喊著,握著信笺,他紧紧的跟在雅筠身后,追上楼去。
这一幕使涵妮受惊了,站起身来,她惶恐喊著:“爸爸!什么事?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涵妮,”杨子明在楼梯顶上停顿了一下,回过头来说:“你该睡觉了!”
说完,他转身就奔向了卧室。
    客厅中只剩下涵妮和云楼了,他们两人面面相觑,云楼是略有所知,因此更觉得惶惶不
安,父亲的脾气暴躁易怒,天知道他会在信中写些什么句子!想来是决不会给人留余地的。
涵妮却完全莫名其妙,只是睁大了眼睛,看著云楼,半天才说:“你想,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云楼勉强的摇了摇头。“不关我们的事,你别操心吧!”他言不由衷的说:“可
能是你父亲生意上的事!”
    “不会,”涵妮不安的说:“父亲生意上的信件从不会寄到家里来的!”“反正,我们操心
也没用,是吗?”云楼问。“别去伤脑筋吧,大人有许多事是我们无法过问的。”
    “我觉得——”涵妮担忧的望著他。“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别胡思乱想,”云楼
打断她,耸了耸肩。“弹一支曲子给我听,涵妮。”“你要听什么?”“印度之歌。”涵妮弹奏
了起来,云楼沉坐在沙发里,他的心思并不在琴上,脑中风车似的转著几百种念头。他忽然
发现在他和涵妮之间,竟横亘著怎样的汪洋大海,他们都在努力的游,努力的向彼此游去。
但是,他们都已经快要力竭了,而隔著的距离仍然是那样遥远!他们能游到一起吗?游到一
起之后呢?可有一只平安的小船来搭救他们,载送他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还是两人一起沉
向那黑暗的,深不可测的海底?
    一曲既终,涵妮回过头来。
    “还要听什么?”她问。
    “不,涵妮。”他站起身来。“你刚刚病好,别累著,你该去睡了,我送你回房间去!”
    她扬起睫毛来,瞅著他。
    “你又要赶我走!”她噘著嘴说。
    “我不要你像现在这样苍白,”云楼说,凝视著她,深深的。“我要你红润起来,为我红
润起来!”
    涵妮顺从的走上了楼梯,走进了卧室。
    深夜,云楼确信涵妮已经熟睡了之后,他走到杨子明夫妇的卧室前面,轻轻的叩了叩房
门。
    “谁?”杨子明的声音。
    “我,孟云楼。”
    室内沉寂了一下,然后,杨子明的声音说:
    “你进来吧!”他推开门,走了进去。他几乎从未进过杨子明夫妇的卧室,这是间宽敞
的大房间,除了床与梳妆台之外,还有张大书桌和一套三件头的小沙发,杨子明是经常留在
这房间里看书与工作的。这时,雅筠正坐在床沿上,脸色沉重而凄凉,眼睛红肿著,显然是
哭过了。杨子明坐在书桌前面的转椅里,深深的抽著烟,室内烟雾弥漫,有种说不出来的凝
重的气氛。看到他走进来,雅筠抬起一对无神的眸子,看了他一眼,问:
    “涵妮呢?”“早就睡了。”“把房门关好。”杨子明说,语气庄重而带点命令意味。“到
这边沙发上来坐下!”云楼听命关好了门,走过去坐了下来。他看出杨子明夫妇那庄严而郑
重的神色。不安和恐慌的感觉在他心中越积越重,他看看雅筠又看看杨子明,忐忑的说:
    “是我父亲写来的信?”
    “是的,”杨子明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他不看云楼,只是瞪著那团烟雾扩散,语音冷
而涩。“云楼,我对你很抱歉,你必须离开我们家了!”云楼惊跳了起来。“杨伯伯!”他惊喊。
“坐下!”杨子明说,再喷了一口烟,他的声音是庄重的,权威性的。“当初我留你住在我家,
就是一个错误,接著又一错再错的让你和涵妮恋爱,现在,我们不能继续错下去了,你必须
走!”“杨伯伯,”云楼锁著眉,凝视著杨子明。“您认为这样做就妥当了?您甚至不顾涵妮?”
    杨子明迅速的调过眼光来,盯著云楼,云楼第一次发现他的眼光是这样锐利而有神的,
是这样能看穿一切,能洞察一切的。“是的,我们一直顾虑著涵妮,就因为顾虑著涵妮,才
会造成现在这个局面,到目前,我们无法再顾虑涵妮了,你一定得离开我们家。”云楼迎视
著杨子明的目光,他的背脊挺直了。
    “您可以不顾虑涵妮,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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