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森林-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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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喜欢小伙子,年轻有激情。”丰胸女人靠得更近了,胸围的确可观。
大可又燃了支烟,开始解释:“我得过三次淋病四次梅毒阳萎至今已有三年零七个月又一天零三分四十秒。”然后抱歉地耸耸肩:“估计满足不了你。”
女人吐了吐舌头半信半疑地离开。目送她的背影,一时间没有想法。
'月色撩人'
凌晨1点37分,苏文下班了,冲着大可就喊:“少年人,吃消夜去。”
吃完消夜,她拉着大可的手说:“带我去看海好吗?”
“看海?”
“看海。”
“孤男寡女?”
“嗯。你怕什么?”
“怕你呗。”
“怕我强奸你?”
“怕这事不会发生。”
二人便在超市里买了一打啤酒、一条烟,苏文抱过来一大堆零食,大可一并算了钱,这才打的来到海边。
海水不断拍打着黑色礁石,溅起碎玉般的浪花又落回海里,泛着白色的泡沫,在月下却不是白而是透着幽幽的蓝。远方有点点渔火,如萤火虫飞舞于海天交际,和天边的星空融为一体。
二人并肩坐在防波堤上,苏文孩子气地来回拍动双脚,说:“月光真美。”大可“嗯”了一声开始抽烟。
“你这人挺怪,老爱发呆,是不是又失恋了?”苏文也点上一支问。
“这跟失恋没关系,从小就一个人呆惯了,一个人听音乐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喝酒一个人睡觉,这种生活方式已经成为我的全部,估计一时无法调整过来,也不觉得有何不妥。”
“喜欢孤独?”
“这个范畴太大了,说不清楚,多多少少有点类似。”
苏文转头看他:“我从来害怕一个人呆着。”
“你还小吧,暂时无法体会。”
“你很老吗?”
“26,你呢?”
“19。”
“小我7岁,该叫我叔叔了。”
“是够老的。”苏文诚恳地道,大可笑了笑,继续喝酒。
“其实是在开玩笑,”苏文过了一会儿道:“你看上去很害羞,傻里傻气的像学校里想追我的隔壁班男生。常追女孩吗?”
摇摇头。
“老是单恋?常记心得日记吧?”
点点头:“也许,你常被人追?”
“算算看。五、十、十五、二十……二十五,”苏文煞有介事地掰手指,见大可一脸茫然,忍不住捏了他一下:“别这样看我,女孩没人追是很没面子的。有些男生虽然不喜欢,但也要给他们一点机会—;—;比如回眸一笑,”苏文做回眸动作,“使个眼神什么的,这样他就会在班级门口走来走去,在放学路上的电线杆下面很酷很忧郁地抽烟。然后其他女生就会说—;—;‘苏文,那个男的对你好像有意思。’看她们羡慕的表情,我岂不是很有面子?”
“噢。”大可喝了口啤酒,用中指与拇指将烟头弹入海里道。
“一定觉得孩子气吧。”
“说不好。”
“其实只想证明自己是否讨人喜欢而已。曾经喜欢过一个结了婚的男人,是个混黑道的,成天打打杀杀帮人收账,奇怪当时就喜欢他这样,后来才知道他有老婆了,并不怎么在意,只希望他会选择跟我在一起,结果……”
“嗯?”
“他老婆叫人打我,他也不管。去年捅了人,被抓起来,到监狱里去看了他两次,他说别来找他了,老婆才是他的最爱。”
“很伤心?”
“多多少少。现在想来有点可笑。”苏文叹了口气,“只想知道自己是否真有魅力,是否真能留住一个人的心罢了,看来还是没成功。”
“你看,”苏文抬起手臂,让大可看腕上五个角币大小的疤。“好看吗?”她问。
“没听说过什么人的伤疤好看的。”
“其实也知道这叫自虐,”苏文灌了口酒,“为了一个根本不爱的人,找个理由让自己痛苦,然后好为自己感动。就像看一出自编自导自演的电影一样。”她喝干了酒将铝罐捏扁抛入海里说,“没意思。”
“还在读书?”
“高三,不过几个月前被开除了。因为打架。”
“看得出很像大姐头。”大可笑。
“帮一个姐妹出气所以打了隔壁班的女生,再加上旷课72节,勒令退学。这样更好,早就不想读那些破书了,要不现在还在焦头烂额地准备高考。你呢?干什么工作?读过大学吧。”
“毕业后在广告界里瞎混,在公司上班,不过情形也跟你差不多,经常迟到、旷工,也快被开除了。你父母知道退学的事吗?”
“他们?”苏文哼了一声道:“早不要我的,我也不要他们了。真讨厌。”
大可一时想不出该接什么茬,干脆沉默,眼角余光瞥见苏文脸上挂着一串泪水。
她把头枕在大可的肩上。海风过处,送来她淡淡的发香,她望着月,口中念念有词:“月亮明光光,贼人偷酱缸,瞎子看见了,哑子喊出房,瘸子追上去,一把揪住头发,一看是个和尚。”
“这什么词,全相反。”
“外婆教的,小时候她常唱这歌谣哄我入睡。”
“可惜她死了,对不?猜都猜得出来。”
“乌鸦嘴。她住在马来西亚,好好地活着,永远也不会死。”
“这话估计连自己都不信吧。”
“是呀,是人都得死,死去的人才会永远活着,活在人们的记忆里,不是吗?”苏文打了个哆嗦,“有点冷。”
大可轻轻地搂住她,来回抚摸她圆滑的肩。浪涛“哗哗”地拍打着岸,退去时在石缝间发出咕咕的声响。几块黝黑的礁石怪兽般静卧在水中探出嶙峋的头来,一片云遮住了西斜的月色,远方的渔火不知何时也灭了,只留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海向着不知名的远方铺展开来,水面升腾的雾气缥缥缈缈地如幽灵在游荡。夜是凉的。
“我好看吗?”苏文的声音如从海中央传来,大可又燃起支烟,没有回答。
“一定是不好看罗?”
大可捧起她的脸注视了许久,突然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苏文没有反应,只是愣愣地望着他。月光下,她的脸泛着银色的光,目似秋水,澄澈明净。
“干吗吻我?”
“月色撩人。”
那夜苏文没有回家,就住在大可的公寓里。
他们喝光了屋里的半瓶苏格兰威士忌,又灌了许多啤酒,苏文讲从迪厅里听来的黄色笑话,大可则静静地听蝎子乐队的《DEADLY STING》专辑和《ANIGMA》,后来又听U2乐队和Sinead O'corna的专辑。
苏文有些醉人,提着酒瓶满屋子跑,一会跳上床垫蹦蹦,一会儿跃上沙发跳跳,然后举着双脚在空中乱踢,说:“一个人住一套公寓真不赖,租金多少钱?”
大可道:“不用钱,房子是别人送的。”
“谁这么神经?”
“我爹。”
“他对你真好。”
“一点不觉着。”他心里默想他父亲的名字,有好一阵子想不起来,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无从记起。
“你爸妈不跟你一块儿住吗?”
“他们离婚了,一个住香港,一个住美国。”
“你真幸福。”
“同感。”
一道不知从哪里来的光悄爬进客厅,在光洁的地上印下斜长的光影,在光中有斑驳的影在蔓延,不知是风还是别的什么。
“Fire on Babylon; Fire on Babylon; Fire……”Sinead O'corna在暗夜中唱《Fire on Babylon》,大可仿佛看到夜的游魂在燃烧的无人城市中行走。
苏文坐了一会儿,从后裤袋里掏出个用崭新一元钱纸币叠成的纸包,将里面的粉末撒在香烟上,点燃,不住地吸,一股怪怪的气味便在屋内弥散开来。
“来一口吗?”她问。
“不感兴趣。”大可说完起身站了许久后道:“还是少碰这玩意。”
苏文没吭声,开始进入状态。
他冲完冷水澡出来,见苏文兀自躺在沙发上发呆,便道:“有热水,床也替你铺好了,在客房,早点睡吧。”苏文没表示,他径自进了房间。
凌晨3点15分,菲茨杰拉德笔下的夜晚。
“日复一日,永远是深夜3点钟。”菲茨杰拉德这样写道,他四十岁时死了,不知道有没有人为他伤心。
他在床上吸烟,左手枕着脑袋,眼望着微微发亮的天花板。黑暗中卧室的门被人推开,有个光滑的人体滑进他的被里,灼热的体温烧灼着他,刚洗过还未全干的发丝垂在他的胸前,散发着夏夜的清爽气味。
“生气了?”苏文问。
沉默。
苏文的手开始来回在他身上抚摸,滑向他两腿之间。
“有反应了,你。想要我?”
“正常。”
苏文让大可摸她小巧的乳房,轻轻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悄声道:“今天不行,‘大姨妈’来了。”大可用手去探,果然有张纸样的东西。
“抱紧我好吧?不想一个人睡。就这样抱着我,一直睡去,一直睡去。”苏文在暗夜里喃喃自语。
大可歪过头,望着窗外夜空中美钻般的繁星,只觉夜凉如水。身边的女孩很快就睡着了,看样子她的确很累,她在梦中呓语:“别……别烦我……”大可轻轻抚摸她油滑的肩头,看了她很久,低低道了声:“晚安。”
第三章 红月之城
'上司的秘密'
醒来时是早晨7点30分,他大约花了几秒钟时间来思索自己身在何处,睡在身旁的女孩是谁,头壳隐隐作疼。几秒后,终于理清了头绪,仔细打量女孩沉沉的睡容,然后走进浴室,尿了一天中最长的一泡尿,想起近来报章杂志经常报道日本、台湾时兴所谓的尿疗法,就是喝自己晨起后的第一泡尿,颇感莫名奇妙。崔健在唱—;—;“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果真如此。说不定哪一天吃自己的屎也成了一种时尚也难说。
梳洗完毕,匆匆喝了咖啡,在冰箱上留了字条,告诉苏文冰箱里有沙拉、牛奶、罐子里有咖啡粉,并叮咛走后记得锁门,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这才跨上机车直奔公司。
8:25分到公司,没有迟到。
9:05分开创意碰头会。江薇做完空调公司的背景报告后,又简单分析了市场,放了几条该公司原先摄制的电视广告片,随后请大家发言。
众人都很有想法,主意张口就来跟传呼机似的此起彼伏,吴大可则不停地抽烟看表再抽烟再看表。席间手机响了六次,除了一次公事之外,其余的全是苏文打来的,不是问洗发水在哪里就是问空调开关跳闸后怎么办,最后一次问的是大可把她的胸罩扔哪里去了。大可记得昨夜她似乎没戴胸罩睡觉,说不知道或仔细找找看,如此有耐心地一一作答完毕,时间又耗去了7至8分钟不等,抬头发现众人都用看足球联赛时的眼光看他,解释道:“我表妹,快高考了,借我屋子复习功课来着,没什么,我住朋友家。”江薇皱皱眉,低声道:“把电话关了。”
10点45分,会议还没有结束的迹象。大可找机会上了趟厕所,溜下电梯直奔马路对面的小吃店,因为今天是公牛队与爵士队之间进行的98NBA总冠军争夺战的第五场比赛,此前公牛队是四战三胜,若再拿下这场,就稳当当蝉联六次总冠军。
迈克尔·;乔丹比大头会有趣多了。
比赛当然精彩,比分呈胶着状态上升,最后还是乔丹率领的公牛赢了,这自不消说,有录像可供事后反复观看。
12点,吴大可吹着口哨踱回办公室,刚推开门,就遇上了江薇那双虎视眈眈的目光。
“这么凶看我干吗?又不欠你钱。”
“去哪儿了?”
“对面。”
“请假了吗?”
“没有。”
“扣考勤分。”
“无所谓。反正今天乔丹赢球。”
“他在美国赢球,关你什么事?”
“我请客呀,”他说着转向办公室其他职员,“中午我做东,上馆子撮一顿。”众人早就对快餐盒饭厌倦了,齐声说好。
“一起去吧,”他对江薇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