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霸九天-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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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大长老早在六年前就已经看过，可现在，他还想往前面多看一点，他想看看，他当初所看到的，究竟是真实，还是陈潇口中所说的假象……
未来的脚步再度前行，往前再度走出几个岁月，天眼的光华渐渐黯淡，卦盘之上也出现了道道裂痕，当未来之光完全消散时，天眼消失了，卦盘化为了一钵尘土，而大长老也睁开了双眼，他的双眼早已被鲜血所充斥，掩盖了瞳孔。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哈哈哈！我真是愚昧，苍天都已经死去，我竟然还敢妄图偷窥天道，真是愚昧至极！”
一眼之中，大长老双目俱盲，他放声大笑，可笑声却是如此苍凉。
“世人都说我的话永远是对的，可殊不知，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连神都无法逃过宿命的轮回，我不过一**凡胎，又怎可妄自菲薄！”
癫狂言语间，双眼的血水不断流淌而下，瞬间将地板染成猩红。
“神明之眼！大长老竟然又使用了神明之眼！”
浩宇殿中，奉乾宗宗主陈行天看向了来自太阴殿的那道天光，大为震惊。
神明之眼，在大长老过去数十年岁月里仅仅只使用了两次，而今他再度使用如此禁咒，恐怕必有大事发生。
没有丝毫犹豫的，陈行天离开了浩宇殿，他一步跨出，下一秒便出现在了太阴殿之中，却看见地上双眼血流如注放声狂笑的大长老。
“大长老，你动用神明之眼，究竟何故？”
陈行天扶起躺在血泊里的大长老，心中满是惊疑。
神明之眼，每次使用势必折损大长老五十年寿元，使用两次之后，大长老已折寿百年，而今又是五十年，几乎已经超出了人的极限，不出数年，大长老势必寿元告罄，撒手人寰。
“宗主，我错了，彻底错了，老朽无知，却还要潇儿为我承担错的代价……”
血水止不住的从大长老的双目流淌而出，他摇了摇头，满头白发在他举止间飘落一地。
“岁月的轨迹不会因为我们凡人的意志而改变，时空的轮回也不能为人心而停止，妄自揣测，只会颠倒众生。”
“宗主，潇儿还活着，如今，他带着宿命的意志回来了，他不是末日之子，他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大长老言语喃喃，他摸索着驻起了拐杖，血色斑驳的脸上一丝凄凉，一丝释怀。
大长老此番言语，在陈行天心中掀起莫大波澜，他叫来了数名长老，开始为大长老疗伤，而他自己却走出了太阴殿，他举目鸟瞰整个宗门，宗门之中的一切在他眼前浮现。
最后，他的目光停了下来，他看到了，他看到了自己久违的儿子，他刚毅的脸浮现出一丝颤抖，他的身体也开始剧烈颤抖，一滴眼泪，从他已早早生出皱纹的眼角落下。
“儿子……”
月光被乌云所笼罩，夜色里，艾雪已经沉睡，陈潇穿好了衣服，小心的走出了房间，不想将她惊醒。
顺着记忆里的影子，陈潇缓缓深入奉乾宗内部，来到了天极殿前。
天极殿，是奉乾宗上任宗主所在的地方，上任宗主，即为陈行天祖父，也就是陈潇的曾祖。
二十年前，奉乾宗主自知寿元不足五十载，遂退位让贤，让陈行天继任宗主一职，而今，他虽已不问世事，但在宗主之中，涉及重大之事，依然有他所调配。
陈潇来到了天极殿外，却并没有进入天极殿之中。
年少之时，曾祖曾为陈潇以生命天能晋升天能者而首度离开天极殿，亲自主持陈潇晋升少主的仪式，可见对陈潇的疼爱。
而今，陈潇即将离开，于情于理，他都应对自己的曾祖做一声告别。
天极殿外，陈潇缓缓跪下，朝处于天极殿里的那位老人磕下三个响头。
一下，两下……
当陈潇磕下第三个头时，尘封已久的天极殿大门打开了，一股幽然之气从殿堂内部传递而出。
“你回来了。”
殿堂之中，传来一声苍老而又深邃的声音，听在陈潇耳中，仿若隔世。
“曾祖，我回来了。”
陈潇低下头，对殿堂中的那位老人谦卑说道。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我也想看看我的曾孙。”
言语间，一道轻风从陈潇的身边拂过，陈潇的身体漂浮半空，和着风一起，飘入殿堂之中。
第288章 如果我还活着，我会娶你
殿堂中央，风停，陈潇的身体缓缓落下，他低着头，双膝落于地板。
“陈潇，对于大长老，你如何评论？”
昏暗殿堂之中，一道悠长的声音传来，仿佛源于亘古，哪怕陈潇催动血瞳，也无法洞察这声音主人的存在。
而此人，便是奉乾宗真正的强者，上一任奉乾宗宗主，陈潇的宗主。
陈潇的血瞳不敢过多窥视，仅仅只是片刻间，他收回了目光，顺其所言：“大长老的话永远都是对的。”
“该来的终究挡不住，岁月的步伐不曾停息，未来也终究成为过去，而历史的车辙却无法改变，无论我们怎么做，都只能成全历史，却不能改变历史，这便是我们凡人的宿命。”
虚空之中，曾祖的声音在回荡。
“曾祖，难道您也相信那些所谓的预言？”
陈潇抬头，成为了世间上第一个质疑他的人。
虚空之中，迎来一阵久久沉默，终于，曾祖再度开口：“你不曾死去，你能回来，便是天意，我们不过都是**凡胎，又怎可与天相斗？对与否，错也罢，天意怎可由凡人擅自更改？”
“我知道你要离开，我知道你对奉乾宗心怀怨念，可这里始终是你的家，我不奢望你能留在这里，但大衍万千生灵都是陈氏子民，你心若有恨，切勿迁怒众生。”
陈潇摇头：“我从未想过要报复，你们都说，大长老永远是对的，我之所以要来这里，就是要驳斥你们的观念，我不是什么末日之子，哪怕天意真让我成为末日之子，我也会逆天而行！”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殿堂之中，曾祖的声音久久回荡，随即开始渐渐微弱，以至于微不可闻。
陈潇站起了身，他知道，曾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而他，也没有了任何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陈潇缓缓走出了天极殿，东方天空泛起的淡红曙光，预示着他将要离开。
“我要走了，很抱歉不能与你一起离开。”
返回住处，陈潇不等艾雪的眼泪落下，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三年以后，如果我能活着，我会娶你。”
逐风马已经吃够了草料，陈潇将行囊负于马背，说出了对艾雪的第一个承诺。
艾雪泪眼莹莹，她知道的，陈潇会离开，陈潇会独自一人离开，可当这句话由他亲口说出时，泪水依然止不住溢出眼眶。
可是，她心爱的男人现在就要奔赴属于自己的宿命，她不应该哭，她应该带着满脸笑容为他祝福才对。
所以，艾雪强行擦干了双眼的泪水，她看着陈潇，梨花带雨的脸上挤出一丝生硬的笑意：“我等你。”
陈潇点头：“你等我。”
说完，陈潇跨上了逐风马，哒哒的马蹄声传入艾雪耳中，艾雪的脸上带着眼泪，带着笑容，她知道的，陈潇是一个说到就一定做到的男人，他不是过客，他是归人……
可是，哒哒的马蹄声并没有传递太远，当陈潇来到奉乾宗山门前时，陈朝赶了上来，他拦在了陈潇的面前。
“我们的父亲，他想见你。”
陈朝的这句话，阻断了陈潇的去路。
陈潇点了点头，逐风马调了个头，再度返回奉乾深处。
时隔六年，陈潇再度返回奉乾宗，无论宗门对自己做了什么，哪怕他想要的结果并没有达到，可在离开之前，他总得看一眼自己的父亲。
陈潇返回了，而陈朝并没有跟来，因为他的父亲说，他想跟自己的儿子单独谈谈。
此刻，陈潇独自一人来到了浩宇殿中，而浩宇殿内，陈行天已经等候良久。
“拜见宗主。”
看着正居正堂的父亲，陈潇的心一阵颤抖，他犹豫了一会，朝陈行天行了一礼，做出如此回答。
时隔六年，父亲看上去苍老了很多，双鬓的头发开始斑白，丝丝皱纹爬上了脸。
此刻，陈行天也在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这个模样依然年轻但眼神沧桑的儿子，他的眼中微显一热。
“孩子，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陈行天缓缓走了过来，他走向陈潇，张开了双手，想要拥抱自己的儿子，可就他即将抵达陈潇近前时，陈潇后退了三步，让陈行天的双手悬在了半空。
“宗主，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陈潇说道，表情淡漠。
“父亲是不会认不出自己的儿子的，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知道，你身上流着的是我的血。”说这句话的时候，陈行天的眼中一丝苍老，一丝失落，可更多的是愧疚。
陈潇抬起了头，他看着父亲，他看着这个默许大长老对自己做的一切的父亲，他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一种莫名而来的愤怒充斥心头。
“就算我的身体里流着你的血，就算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可那又如何？大长老说了，我是末日之子，我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灭顶之灾，所以六年前你们将我像垃圾一样地丢下断肠崖，我大难不死，却像狗一样在市井之中残活着，都是拜你们所赐！而现在你却又在我面前说这些假惺惺的话，你觉得我还有可能恭敬的叫你一声父亲？”
“可大长老说他错了，他说不是末日之子，不管你是否原谅我，原谅这个宗门，但你终究是我的儿子，我想你能回来。”陈行天说道，声音里尽是愁苦。
“大长老说他错了？不不不！大长老是对的，奉乾宗的大长老永远是对的，哪怕他说是错的，可在世人眼中，他永远都是对的！”
陈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惨笑，昨日大长老甚至还对他动了杀心，可今日他竟然又说他错了，对此，陈潇感到很可笑，前所未有的可笑。
回到奉乾宗，陈潇就是为了这一句话，现在，这句话从父亲的口中说出来了，可他却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那种快感，相反却尽是落寞。
“宗主，早在六年前，您的儿子就已经死了，死在了断肠崖下，死在了你们所有人的手中。而我不过是一个与你儿子长得像的另外一个人罢了，我属于斗天宗，属于西虬门，属于云夏，但已经不属于这里。如果你觉得这些年对我有所亏欠，就别将我的身世告诉给任何人，也当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我马上就要回我的云夏，我不想再因此而给自己再添任何的麻烦。”
陈行天无言，多年以来，他都一直活在儿子死去的愧疚之中，而现在，他知道他的儿子没有死，他活着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可他却已经不再认自己，不再认自己这个父亲……
第289章 冬莫村的困惑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潇已经离开了浩宇殿，甚至不曾对陈行天告别一声，就这么无声的来，然后无声的离开，留下陈行天一人在空荡的殿内悲叹。
儿子回来了，可儿子已经不将自己当父亲，陈行天纵然是一宗之主，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几个站在世间巅峰的人，只要他愿意，他也随时可以成为大衍国君，可拥有无上地位与实力的他，却连自己儿子的心都奢求不到，身为强者，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
走到浩宇殿门外，陈潇停了下来，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诧，一丝愤怒，此刻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大长老！
一夜未见，大长老再度苍老了数十岁，他斑白的头发已经落尽，浑身只剩皮包骨头，俨然一个垂暮的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