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倭-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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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推土掩埋竹下的尸体,提起头颅便行。
回到邵家村,把倭刀藏在邵春元家的柴房中。回头出了村子,抖擞精神迈开大步,兴冲冲往南塘镇县衙赶去。
进城之后,还未走到县衙南门大街。就在公榜墙附近,眼见官道两边横七竖八躺着上百名饿殍,都在那儿等候县官给膳施粥。这些逃难人一无住所,二无田地,只能仰仗官府或僧寺道观接济给膳,苟延残喘。官府对这些流民要么颁给田地,让他们在此落户以耕稼为生;要么坐视不救,让他们自生自灭。然而怜恤老百姓难处的济贫振乏的好官毕竟是少数,况这些些饿殍多是老弱病残,当官的只把这些屁民视作废物,绝不怜恤。容许这些流民在这里滞留,不派差人打踢驱赶,已显得南塘镇县官胸襟雅量不错,非比寻常了。
王婆留见此情景,好生惊诧,正要快步穿过这个所在。不料走不上几步,便被一伙衣衫褴褛的小孩子挡住去路,这些孩子都睁大一双被饥渴折磨得疲惫不堪的眼晴,可怜巴巴的盯着王婆留的脸,向王婆留伸出小手,乞讨钱物。王婆留没料到自己给人的印象居然这么好,被人误认为是有钱的主!我象个有钱人吗?王婆留不免审视一下自己的衣着,无论怎样看也是一付乡巴佬的装束,完全没有一点财主的派头嘛!难道是手中提着的那只该死的死人头吸引这些小孩子的眼球,让这些小孩误以为他提着一袋银子招摇过市?
这些小孩子一窝蜂似的围着王婆留,拖的拖,扯的扯,推的推,嚷的嚷。搞得王婆留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付这种场面。王婆留曾经有过流落街头的经历,饱尝行人的冷眼和被人拒绝的痛苦,眼见这些小孩子如此可怜,也不忍心用力推搡或喝骂这些小孩,只好掏出十几文铜钱分散给这些小孩子,劝小孩给他让路。
却是这时,旁边一条胡同中窜出几个青年汉子,衣着虽然破破烂烂,目光却是十分凶狠犀利。他们看见王婆留手里提着的包袱有些沉重,立即双眼发光。当先一个猫腰上来,乘王婆留不备,抢过包袱便跑。
王婆留大吃一惊:“你们干什么,这不是钱,快把包袱还我。”喊声未歇,那几个人迅速传递包袱,甲传乙,乙传丙,几个起落,闪入街边横巷之中,躲得无踪无影。
起初,王婆留追赶青年甲,看见青年甲把包袱抛给青年乙,又转身去追青年乙。追了几步,顾此失彼,被这几个家伙弄得昏头转向。眼睁睁看着这几个小偷跑远了,只能一声叹息,垂头丧气沿着来路返回邵家村。“呃,什么世道,连个死人头也抢,这些家伙真是饿坏了,穷疯了,抢个倭寇死人头去煲汤吗?”
王婆留回到邵家村,取回倭刀,便向邵春元父子告辞上路。邵春元假惺惺挽留王婆留多住几天,王婆留也看出邵春元为人刻簿悭吝,并真心实意留客。抱拳对邵春元道了声打扰,拉着小樱桃往刘家集方向赶去。他听人说刘家集人多热闹,又有民兵抵御倭寇骚扰,想到哪里找个地方安家。王婆留还是担心小白成派出倭寇打听他的下落,再落在小白成手里就麻烦了。
两人竟至刘家集,在城镇外围闲走,看见城门竹子园附近有一间泥房,贴着“招赁”二字。王婆留看见哪泥房简陋,想必房租便宜,就对小樱桃说:“这间房子招租,咱们将就在这里落脚怎样,不知里面如何?”
间壁一个在门前剁猪菜的妇女接口道:“两位要看房子吗?待我开门来你看。”说着取来锁匙,把门打开。
王婆留进去一看,房子虽然小巧,却是简结干净。一厅两室,另有一间厨房。且家什齐全,床桌都有。王婆留便问那妇女道:“大娘子,这房主是何人?”
“是城里一个大户人家的,每年要租银二两,两位若看得中意,可把租银给我,我与你做主便是。”
王婆留扯扯小樱桃衣角问道:“你觉得房子怎样,中不中意?”
“你觉得好就行,不用问我。”小樱桃好象一个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好媳妇,一点意见也没有。
王婆留伸手在兜中取出二两银子,递与妇女,借了一张纸,写了租契。便道:“我们远道而来,今日便要入住了。”
妇女掂量了一下银子,眉花眼笑说:“给了钱,房子就归你处置了,凭你主意,我管不着你了。”
王婆留就走入刘家集买了锅灶,三牲果疏,交给小樱桃料理烧煮,献了神祗,请了几家邻舍,尽欢而散。
王婆留和小樱桃在刘家集定居下来,只过了几天称心如意的日子。那堪坐吃箱空,又无田地种植,又无生意可做,真个床头金尽,壮士无颜起来。王婆留愁眉苦脸,早晚在门前长吁短叹,不知如何是处。
这日,王婆留早起在院子草地上练拳压腿,听得有人在后面叫他做王公子。回头一看,却是邻舍张三挑水浇菜经过他家门首。张三也知道王婆留近日的窘境,就道:“王公子,你的身手不错嘛!听说你正在找工,可曾找到事路未?”
“不曾哩,也不知道要干什么。”王婆留左右开弓,使劲地把门口一棵老槐树拳打脚踢,好象怪老槐树挡在他家门口,影响他的运气,妨碍他找工作一样。
“王公子,我听人道南塘镇里有个财主新开几个丝绸坊,广招机工、织女,同时也准备聘请几十个保镖看家护院,你何不进城去试试应聘保镖?凭王公子这样的身手,包你一箭上垛。”
王婆留闻言精神一振,跃跃欲试道:“原来有这种好事,多谢老伯告知,我今日便进城去碰碰运气。”也没跟小樱桃打招呼,一竟进城去了。
第二十四章冤家路窄
南塘镇狮子街顾绣布匹广场,江南商会馆旁边,新建几家丝绸作坊,正中一间门面挂着闪闪发光的金字牌匾,却是“唐家丝绸店”几个斗大的篆书阴文。丝绸作坊前店后场,规模颇大。据说唐家丝绸店是江南布贩联谊集会和洽谈生意的好地方。
在唐家丝绸店侧边,还有一个“菊花”园,也是唐家的物业。菊花园内有一间品花阁,阁楼共三层,占地数十丈。这间阁楼外面雕梁画栋,漆器镂花,富丽堂皇。阁楼入口还悬挂一付当地举人王有道亲手题词的木刻楹联,上联是:国色天资,一团锦绣烘繁华;下联是:富贵命授,百斗珠玉凑豪门。这王有道胡说花开富贵家,钱向豪门流,倒是很合唐家主人这个暴发户的脾气胃口。
唐家是南塘镇近年冒起的商道新贵,主持唐家丝绸业务的唐三少爷更是雄心勃勃,摆出一付通吃江南财源的气概阵势。这唐三确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厉害角色,尤其是他进入丝绸买卖这个竞争激烈的行业,短短几年便把唐家丝绸店经营得有声有色,客如云来。唐三少爷更是一跃成为这个行业中的精英翘楚。
此日唐家菊花园阁楼,九月菊花开满庭园。“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意气风发的唐三少爷,也如九月菊花般一枝独秀,傲视同侪。南塘镇所有布匹商人都把唐三视为这个行业的行首,精神领袖,唯他马首是瞻。
菊花园内,品花阁三楼的书斋张灯结彩,阁中主人唐三备酒赏花。今晚他将在这阁楼书斋中宴请南塘镇布匹行业中的大能巨擘,庆祝他的唐家丝绸店扩大经营。
王婆留经人指点,来到南塘镇狮子街顾绣布匹广场,找到招工的丝绸作坊。抬起头来一看,没料到映入眼帘中的牌匾竟然是“唐家丝绸店”几个大字,不禁大吃一惊,心中隐隐约约顿生一种不祥预感,心想:“难道说是他?我看来不用进去看了!”顿时犹豫不决,就在丝绸店门前来回巡逡,
唐家丝绸店门前站着两个威武的保镖,黑衣劲装,一个佩剑一个带刀。这两个看门狗看见王婆留在自己的面前晃来晃去,不觉起了疑心,暗暗提防戒备。
带刀气的保镖势汹汹扑上前来对王婆留喝道:“小子,搞什么鬼,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对过往行人截查盘问是他们的职责,依规矩照章办事。平时不免抓几个倒霉的行人吓唬一下,显显他们的威风。他们闲极无聊,没事也找点事折腾一番;有事情即更加兴奋莫名,故意把小事弄成大事。
“没事,没什么事。我本想找个人谈点事情,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王婆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回头就走。
佩剑的保镖道:“少主人曾吩咐我们小心防贼,防止倭寇奸细前来踩底探路。兀那小子,我注意你多时了,你这人行为古怪,我命令你站住!再不站住,我便杀了你。”他不是光说不练,还真把剑拔出鞘来拦截王婆留。
眼见对手如此凶狠猛恶,王婆留只能乖乖站住,睁大一双无可奈何的眼睛,象看异类一样看着那个佩剑的保镖。这人对工作如此积极和忠于职守,看来他的主子肯定给他不少工资,否则他们不致于这样卖力。如果不是怀疑唐家丝绸店的东家是唐三,王婆留还真愿意尽力争取这份保镖工作。
“小贼,我叫你站住,你为什么不听!你找死,大黑出来,捉贼咯!”佩剑的保镖喊声未毕,只见门里跳出一条大獒,体重少说也有五六十斤左右。这么大的一条狗,冲击重力可以达到它的体重三倍以上,牙齿咬合力也将达到二百多斤,完全可以一口咬碎人的骨头。两个保镖,加上一条狗,对王婆留三面包抄过来。
王婆留也被这两个狗腿子蛮横无理的行径激怒了,紧握拳头,蓄势待发。对于这种仗势欺人的奴才,王婆留一向深恶痛绝。他在南塘镇的乞丐生涯中,也没少受到这种狗腿子的欺负。小时候没本事任人横捏竖拿也就算了,现在有能力有机会反击,一定籍此契机,狠狠教训这些狗腿子一场。
带刀的保镖名叫赵中;佩剑的保镖名叫孙复。两人都是应聘到唐家丝绸店没几天日子,急于做点事情证明自己本领非凡,以便向主子邀功请赏。赵中、孙复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只是想抓个贼表现一下,让主子对他们刮目相看,这样他们便暂时做稳了奴才。至于王婆留是不是贼,他们才不管这么多,抓起来再说。
赵中双手箕张,冲上来便想扭王婆留的手臂,指望把王婆留反剪双手,按压在地。这是他一向使用的抓贼伎俩,这样抓小毛贼十拿九稳,几乎从来没有失手。当然只有经验不足的小毛贼,或者根本不是贼并完全放弃抵抗的无辜群众,才会被赵中这招简单的擒贼本领算计。
有理说不清,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方还有一条狗!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王婆留扭头撒腿便逃。
赵中如猛虎擒羊一样把王婆留扑翻在地。王婆留倒地一刹使了招“倒踢紫金炉”,一脚把赵中蹬得翻转起来。赵中打了个斤斗,四仰八叉躺在大街中央。他这一跤摔得很重,原因是他后脑勺先着地,加上又是砖石地面。啪哒一声着地以后,灵魂也象摔飞似的,一时还不过魂来。哼哼唧唧,叫苦不迭。
王婆留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起来时手掌触摸着一件东西,原来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当时王婆留把石头抓起来,凭感觉往背后奋力扔将出去。
只听得“嗷”的一声惨叫,声音嘶哑低沉,嚎叫声不太象人类的声音。
王婆留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恶汉的惨叫声怎么如此怪异?难道我没有打中那畜生吗?那我打中什么东西呢?王婆留有点纳闷了。
扭头回看时,王婆留发觉他扔出去的石头正好重重的打在那条大獒的鼻子上,并把那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