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扫北-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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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徐方来在高邮地界。也是他贪路心切,放开阳关大道不走,抄近道进入了一座深山。他向樵夫一问,这座山名叫黑瞎子沟,也就是说常常有狗熊出没。徐方心想,这怕什么呢,我有满身武艺,还能怕狗熊不成?尤其路上连个做伴的也没有,太枯燥无味了,真要打死两只狗熊,也能开开心,再弄个熊掌吃吃,倒也不错。这就叫艺高人胆大。徐方这么想着,就迈步进了深山。
等他进入黑瞎子沟一看,哎呀,只见山连山岭连岭,重峦叠嶂、怪石横生、万壑千岩、峰回路转、古木廊林、千云蔽日、荒草没顶、人迹罕见,獐狍鹿兔,毒蛇怪蟒,来回乱窜。看到这些,徐方也不禁头发根发奓;,有点后悔,心说我这不是没事找事吗?放着大道不走,钻山沟干什么?又一想,既然来了,焉有后退之理,走就走吧。又走了一程,举目观看,连一个人家也找不到。眼看着金鸡西坠,玉兔东升,走得筋疲力尽,饿得饥肠咕噜。徐方心内着急,我要走不出这黑瞎子沟,在这睡石头,可就坏了。他脚下加紧,又走出一段路程。这时天已暗下来了,也辨不清哪是路径。
徐方正在着急,忽然发现离他二十步远,有两团毛烘烘的东西,晃晃悠悠,向他迎面走来。徐方揉揉眼睛仔细观瞧:我的妈呀,一大一小两只山熊。大的有一人多高,两个獠牙朝外,小的也有牛犊大小。徐方当时就出了一身冷汗,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见这两只山熊嗷嗷叫着向他扑来。徐方不敢怠慢,急忙摆动镔铁双棒迎了上去,一阵乱揍,小狗熊倒地断气,大狗熊负伤而逃。
徐方一见哈哈大笑,他出了一口长气,倚着树休息了一下。他心想:我也累了,也饿了,正好这只小狗熊送到我手上,我就把它杀了,先饱餐一顿再说。因此他就在原地剥熊皮。
月亮升起来了,徐方割下了一块熊肉,正想弄着火把熊肉烤熟了吃,忽然他听到一阵阵吼叫,抬头一看,吓得他坐在了地上,又急忙抓住双棒靠在一棵大树上,准备着对付突然来的袭击。怎么回事?原来是那只负伤的狗熊,又领来了六只大狗熊,找徐方算账来了,嘿,狗熊还会搬兵呢!徐方心想,看来我是凶多吉少啊,今天非死到这儿不可。他只得拼尽全力与狗熊搏斗。这些狗熊咆哮着朝徐方直扑,打伤一只又上来一只,把徐方累得眼前金星乱冒,热汗直淌,眼看着就要葬身熊腹。
徐方正在危难之时,顺着山石砬子跑来一个人,这个人左手提着一条大枪,右手掂着一张硬弓,背后背着箭壶,壶内插着雕翎。山沟里搏斗的声音,把他给吸引住了。拢目光往下一看,发现有一人被六七只山熊围着,情况十分紧急。就见他伸手拔出狼牙箭,大喊一声:“朋友体要惊慌,我来救你!”说着话引弓搭箭,嗖地一箭,正射在最前边那只山熊的左眼里,弓硬箭猛,力透脑后,山熊应声倒地,翻了两个滚,不动了。他连射三箭,射倒三只狗熊,箭箭射中左眼,穿透脑袋。其余的山熊一见扭头跑散。
徐方扑通就坐地下了,拄着铁棒槌上气不接下气,一只手大把地撸汗。徐方心想,这人是谁呀,箭法这么好,月光下还能射这么准,要没有人家搭救,我是准死无疑。
徐方正在猜想,那个人倒提大抢就过来了,用手一指徐方:“小孩儿,你怎么那么淘气呀,不跟大人在一起,一个人跑到这儿,看有多悬哪。”徐方一听,什么?我是个小孩儿?小孩儿有白胡子的吗?啊,是了,天黑他看不清啊。徐方站起来了:“恩公,嘴下留德呀,你往近前走几步,瞅瞅你们家孩子是这模样吗?”这人也愣住了。往前走了两步,再一细看,弄了个大红脸:“老先生。对不起,我没看清楚,冒了几句错话,您多原谅。”“没说的没说的。”
徐方借月光看了看,见此人也就是十七八岁,手中一条大铁枪,枪杆比那茶杯口都粗,这要是实心镔铁的,没有一百斤也差不多少,看他那意思,在手里摆弄着跟麻杆差不多。见此人五短身材,车轴汉子,宽肩膀、浓眼眉、圆脸盘,红扑扑的面孔,一双大豹子眼。再看他身上的衣服,挺朴素,头上围块虎头巾,腰里围着块狼皮,脚下登山酒鞋,是猎户的打扮。
徐方拉着他的手就问:“小恩公,我小老头儿这条命就是你给救的,大恩不言谢,叫我说什么好呢?这这—;—;”他一伸手,从腰里摸出来一块黄金,能有五两左右:“小恩公,因为我出门在外去访朋友,钱没多带,这一点给你,弄套衣裳穿。这可不是补报你救命之恩,难道说我这条命就值那一点钱吗?不是那个意思,这只不过是聊表我的寸心。然后把你的家乡住处告诉我,我办完了事情,必定挑良辰择吉日登门致谢,再好好报答你。小恩公,你可别嫌弃,收下吧!”
徐方认为打猎的这么晚了不睡觉,一定是为生活所困,说给他买套衣裳,那是客气话,就这块黄金只买一套衣裳吗?但是出乎他的意料,这小英雄看看金子,嫣然一笑:“老朋友,你也太小瞧人了,我救你可不是为的钱哪。”“方才我已经说了,你没问我要,我是表示寸心。”“再多我也不要,请你收回。我救你是出于义气,实不相瞒,在这黑瞎子沟我经常救人。”“是吗?请问恩公,你家住在哪儿?能不能领我串个门?”“当然可以。你要没吃饭,到我家吃几顿,我请客,乐意在这儿住,我欢迎。”“太好了。”徐方心想,我正愁没地方住呢,到你们家吃点饭,歇歇脚,认认门,以后再来报答。
小伙子在死熊中挑了一只毛色好、分量重的,从腰里拿出绳子把山熊的两只后腿捆上,用大枪一穿,就背到了身上。当然这熊的个头大,说背着实质就是拖着,前爪子搭拉着地。即是这样,徐方也大吃一惊,这山熊足有八百斤重,这个小伙子可真是神力呀!我得问问他的姓名出身,将来把他引荐给燕王,就凭他这身力气,箭法那个准劲,别愁当不了上将。我要这么做,一则不埋没人才,二者也报答了他的救命之恩。徐方跟在年轻人的身后,边走边想。
走了约摸有半个时辰,来到一个小山村。这个小山村有二十来户人家,在庄头两间破茅屋门前,年轻人停住了脚步。刚刚进入篱笆院,就听屋里传出女人的问话:“是兴儿回来了吗?”“娘,是我回来了。”“都把我急死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娘,我遇上点事。咱们家来客人了,你赶紧接一接吧!”
徐方一看,这小孩儿还挺懂礼貌,赶紧把衣帽整了整。就见屋门一开,出来个女人,看样子也就在四十岁上下。穿着非常朴素,但是举止落落大方。徐方经得多见得广,一看就知道是个外来户。
女主人提着灯出来,看看徐方:“欢迎欢迎,往里请吧!”“深夜打扰,于心不安哪。”“您太客气了,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请您都请不来呢。兴儿,快把客人请进屋中。”年轻人一边答应,一边把死熊放到地下,把大枪戳到门后,徐方也进了茅屋。
进屋一看,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破木箱子,两张破床,屋子四面透风。徐方坐下,女主人忙着烧水做饭。一会儿饭菜端上来了,都是山中的野味,有野蘑菇、野兔肉等。徐方也真饿了,并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嘿,还真香呢,他从来也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
饱餐已毕,徐方把嘴擦了擦,这阵也有了精神了,他冲年轻人就问:“请问恩公贵姓?”“我们家姓周,我叫周兴,这是我娘。”“家里还有何人?”“就我们娘儿两个,靠打柴、狩猎度日。”“你父亲呢?”“早就死了。”“哎呀,太不幸了。这回我算记住这个地方了。多者一年,少者半载,我是非回来不可。你要乐意在这儿住,我给你们修房子,不乐意在这儿住,我把你们接到北平去。”
周兴娘儿俩闻听此言就是一愣。周兴问道:“老英雄,你在北平有亲戚?”“亲戚没有,朋友倒是一大堆。”“您在哪行发财?”“我呀,是玩儿命发财。”周兴愣了。不理解这句话的含意,徐方也看出来了:“恩公,实不相瞒,我这是要去投军打仗。”
周兴闻听好些没笑出声来,就你这把年纪,瘦小枯干,谁要你呀。“你去投军,能行吗?”“哈哈,你是看我个儿小,恩公,你看错了,毛竹怪大,空膛儿;金刚钻怪小,能搅瓷器。人有没有本领,不在个头高矮。”“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您这个年龄,这个身高,人家能要你吗?”“我有朋友啊!”“你的朋友都是谁?”“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可以告诉你。第一个就是朱棣,当今皇上的四叔,封为燕王,听说过吗?”“听说过,您跟他熟悉?”“太熟悉了。不但跟他熟悉,他手下的人我也熟悉,我再给你说几个。老胡家,胡大海、胡强、胡得记,还有田再镖,听说过没有?”“听说过,他们都是盖世的英雄。”“还有老常家,开明王常遇春,无敌大将军常茂,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徐方正在洋洋得意地吹大话,没想到引出了麻烦。周兴不听老常家便罢,一听老常家,脸蛋子唰地沉下来了,连他娘也为之一愣。周兴把眼睛一瞪:“你刚才说什么,你跟老常家有交情?”“有哇,比别人还强呢!”“你跟那个常茂交情如何?”“那就更好了,我们是刎颈之交。”
徐方这句话刚一出口,周兴霍地站了起来,把拳头抡了三抡,没落下来:“我真瞎了眼了。我要知道你跟老常家不错,跟常茂最好,我救你干什么?叫狗熊把你吃了就得了。但是已经把你救到家了,还让你吃了饭,算我倒霉丧气。对不起,你赶紧收拾起你的东西,给我滚!”
徐方吓了一跳。他一看周兴,两眼冒火,就像要一口把他吞下。这怎么回事?得解释解释。还没等他开口,周兴过来了,一把抓住徐方的袄领子,像扔小鸡一样,嗖!把他扔到院里了,跟着他顺手绰起大枪:“快滚,你再迟走一步,我就给你扎个透心凉。”他娘止住了他:“兴儿,不得鲁莽,让他离开就是,你这是何苦呢!”亏得他娘说话,周兴才没有下手。
徐方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土:“小恩公,你可把我吓得不轻啊,你能不能把话给我说明白,你跟老常家究竟何仇何恨?真要是他的不对,我也要为你出气。”“我们两家是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特别是那个无敌将常茂,我如果见着他,一定要扒皮抽筋剜眼摘心,你给他捎个信儿,小爷一定要收拾他。快给我滚开!”“是是,我这就滚。”
徐方再窝火也不能发作,为啥呢?人家是救命恩人呀!就这样他垂头丧气,离开了黑瞎子沟。徐方心想,难道说常茂干了什么缺德的事,还是另有隐情?将来这事我非得弄清楚。徐方又回头看看,记清了这个山村的位置,这才赶奔沭阳。至于周兴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说。
徐方一过淮河,正碰上韩金虎带着铁氏兄弟与燕王开仗。徐方暗中观察,把战场的情况弄了个清清楚楚。高彦平被捉,他也看到了。徐方心想,看来这里头有文章,为什么那个女子对高彦平没下毒手?我呀,干脆来个夜探明营,把情况弄清楚,能得手我就把高彦平给救了。这他才利用夜幕的掩护,潜入铁凤英的寝帐,钻到了桌子底下。铁凤英和高彦平的谈话,他听了个一字不漏。徐方心想,看来这个月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