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伐-第3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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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两个年轻的下一代一唱一和的表演,忽图剌似乎没有感觉,他的眼睛只是盯住了远处,在那里,正是整个宴会的主位,坐着名义上的主人——阿勒孩,还有刚刚获得了汗位的晃豁拨勒,两人正笑得开心……
草原的胜利来的正是时候,恰到好处的帮助完颜亮解围,在朝廷有心的引导下,整个中都,甚至是整个金国的注意力,都从萧裕谋反上脱离,集中到了草原的辉煌胜利。
就在这个时候,完颜亮悄悄的提审了他曾经的战友,萧裕。
完颜亮与萧裕的交情,要从十几年前说起了,那时两人年纪都不算大,萧裕是中京大定府的猛安长,完颜亮刚刚成为中京留守,两人经常在一起议论天下大事,就在这些交往中,萧裕感觉出了完颜亮的野心,由此两人关系,从至交好友发展成了谋乱同党。
直到完颜亮篡位后,与完颜秉德对立起来,萧裕都深深的隐藏起自己作为完颜亮一党的身份,终于有一天,完颜秉德出兵攻击上京,才让萧裕抓住机会,一举攻占了当时的南京,也就是现在的中都府,抓住秉德手下所有军将的家属,让完颜秉德的军心一落千丈,帮助完颜亮赢了人生中最关键的一次战争。
从此,萧裕的仕途一路顺利,直到坐上了平章政事,官居从一品,距离左右丞相只有一步之遥。
完颜亮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自己最信赖的人,竟然要谋反作乱,造他的反。
当萧裕被引入后宫的时候,完颜亮把所有侍从宦官宫女统统赶出去,只是两人单独面对,就和平时萧裕与完颜亮密奏时候一样。
此时的萧裕脸色很不好,身上的衣裳一看就是临时换过的,折叠时候压出来的印子还非常明显,萧裕最近消瘦的厉害,穿在身上更是有些飘荡。
两人一坐一站,彼此对视了很久,终于,完颜亮开口问了,声音中带着几分艰涩的道:“你,谋反?”
萧裕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如果是大理寺来问,我会应承,今日,面对留守大人,我的实话是,曾经想过,但是犹豫了很久,终于下不去那个手。”
完颜亮先是感觉心中一暖,他作为人主太孤独了,周围不是阴谋就是鬼蜮伎俩,连后宫都充斥了钩心斗角,让他的心极度疲惫,若是今天真的听到萧裕应承了谋反的阴谋,他害怕自己会立即发疯,连最亲近的朋友都反对他,他到底哪里错了?
听了萧裕的话,尤其是那句“留守大人”,勾起了皇帝心中对往事的怀念,完颜亮沉吟下,才要提笔,“既然如此,我来勾掉你的罪名……”
“不,”萧裕把头一条,脸色平静而安详的面对着完颜亮:“留守大人,今次之事,所谋划的都是萧裕亲族,或者是萧裕的好友,如果萧裕独善其身,又要百年后如何面对他们?再者,既然萧裕亲族好友一起谋乱,又与我萧裕谋反何异?所以,刚刚萧裕才道,如若大理寺问起,萧裕绝不会否认。”
完颜亮脸色有些阴沉了,沉默了好一阵,才用干巴巴的声音问道:“你,要如何?”
“一死!”
第二五九章洪过入朝
第二五九章洪过入朝
“萧裕所求,一死而已。上,报天子知遇之恩,下,回馈亲族好友爱戴之情,站立世间,也能回报对朋友的不义,萧裕今日必死,否则,萧裕就是不忠不仁不义之徒,又有何面目苟活于人世?”
完颜亮站在萧裕面前,望着好友久久不语,那是一双清澈的眼睛,一如十几年前初见时候,眼中没有一丝半点的阴霾,就如眼睛主人的心一样,坦坦荡荡,随时可以挺起胸迎向自己的目光。
屋中沉默了好久,完颜亮突然自腰间拔出一柄短刀来。
见到寒光一晃,先是将萧裕的双眼映的一花,接下来发生的事,让这个奚人惊呆了:就见完颜亮伸出手去。用短刀在手上割出长长的伤口,那伤口之深,两边的皮肉都翻卷开来,看着触目惊心,不仅如此,将双手全部割开后,当啷一声,扔掉了短刀,完颜亮却是将双手慢慢的捂住脸庞,再放开之间,整张脸一下被鲜血糊住,乍一看好似血肉模糊的,让人心颤。
萧裕见状,当即泪如雨下,这是草原人的风俗,为亲友临终送别时候,需要割破脸庞和手,让血滴满脸庞哭送亲人,现在完颜亮如此作为,正是将他看成了至亲的亲人一般。
强忍着没有再一次跪下来,萧裕对着完颜亮深深一礼,有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道:“大,大人,遥折还有几句话,希望大人参详……”
完颜亮说话中间也带上了哭泣的声调,示意萧裕说起。
“大,大人。第一,那洪改之,气候已成,如若位极人臣,必然势大难制,日后恐非大金之福,请大人慎用之,如非必要,不可让其入朝为官,更要以心腹分其权柄,不要再重蹈今日之事……”
萧裕一句话,将完颜亮听得愣住了,“不要再重蹈今日之事”,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他呆呆的望着萧裕,连后面的话都没听清,脑中全是“今日之事,今日之事,今日之事……”
“……遍观朝中勋戚皇族,以完颜乌禄权柄最重,不可不用,不可不防。日后陛下身边没了萧裕,希望陛下广结臣子之心,慎用身边宿卫,务令当年宵衣殿之事不要再上演……”
说完,这些,萧裕对着完颜亮躬身再拜,如是者三,随后站直了身转头走向紧闭的殿门。
当萧裕亲手打开殿门走出去的时候,身后猛地传来一声凄厉的悲泣声,那声音就像是草原孤狼的惨嚎,让人听了心中为之发颤,萧裕脚步停顿了一下,这才摇摇头,微微叹息下,继续走出宫城。
萧裕死了,经过完颜亮特许,让他在所有同谋面前,服毒自尽的,紧接着,萧裕的所有同党:萧招折,萧冯家奴,萧屯纳等人,被完颜亮勾决,全部五马分尸处死,加上已经被杀的耶律辟离剌和萧祚,在海上畏罪自杀的遏剌补,萧裕的嫡系为之一空。
紧接着,金国朝廷开始清除萧裕的党徒,朝中与萧裕有关联。尤其是有亲戚关系的官,一律停职听候处分,至于那位第一个检举萧裕谋反的萧好胡,完颜亮将其招到中都,好生慰抚赏赐,又将其赐名为萧怀忠,提升为西京留守,这个发展倒是与历史上这个萧怀忠的结果完全一致。
赏赐了萧怀忠,完颜亮吃惊的发现,怎么他的仓库又能跑耗子了,持续几个月的大战,加上萧裕谋反需要平叛,金国仓库的物资就像是流水一样花出去,速度快的让人乍舌,甚至,连夏粮收上来也没顶用,又是飞快的填补进了巨大的窟窿里。
现在前线将士取得大捷,接到收拾了广吉剌的战报后,完颜亮大喜,立即下旨从优封赏,于是,整个金国多一半的收入花了出去。
听到对广吉剌人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整个金国朝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打仗就是赌博。大仗大赌,小仗小赌,但是上一年对草原的远征,实在没有取得什么值得夸耀的胜利,为了皇帝的面子,为了朝廷的脸面,金国都必须征讨草原,打掉一个桀骜不逊的部族,一来威压草原各部,二来震慑国内宵小。
这一次广结善缘分兵多路,合力进剿广吉剌人。风险不可谓不大,所以,从出兵开始,金国朝廷上下就把心高高悬起来,尤其是中间还出了萧裕谋反的一档子事。
当金国中枢的各位宰相执政们听说,萧裕占据临潢府,勾连西北路招讨司谋反的时候,这些金国的决策者们,几乎要发疯了。
萧裕这是抓住了金国最最要命的关键,一旦临潢和西北路招讨司出了问题,深入草原的十万大军铁定是个兵败身死的下场,到时候北面是契丹人的叛乱,西北是草原部族联军的进犯,西面是夏国翻脸进犯,就算南面的宋国肯老实,整个大金都是危在旦夕了。可是,大金国危在旦夕,还能指望南面的宋国老实么?
现在好了,最要命的时候过去了,只要赏赐了前线的将士,然后把部队调回来,其余的几个盟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金国朝廷的视线就可以重新放回国内,整理内政打点财赋,下次收拾草原,怕是要等上三五年了。
就在金国执政大臣们,为前线将士的赏格彼此争论的时候,又一份捷报送到枢密院。看到这份捷报,所有的执政大臣都傻眼了,不待他们做出反应,完颜亮就宣召他们觐见。
在完颜亮的书殿内,所有人都像是霜打的茄子,低着头不敢看皇帝。
完颜亮坐在那里等了一阵,还是没人出声,不得以。只有自己开口:“诸位卿家,为什么都是这般样子,明明是我们大胜了啊,你们偏偏像是败了一样,传扬出去会伤前线将士的心。”
实在憋不住了,完颜衮在下面嘀咕着:“这前线是胜了,朝廷可要大出血,和失败没什么两样……”下面的话再没说出来,因为完颜亮严厉的目光逼视过来,制止了他的大嘴巴。
完颜亮迟疑着,扫视了一眼诸位臣子:“可否将第二份捷报的赏格,减半……”
不等完颜亮说完,那边赤盏晖立即站出来连道不可,他对完颜亮的解释很简单,这样作为恐伤了将士的进取之心,不但不能减半,而且还要比前一次更厚,因为征讨扎只剌人本不是计划之中,是将士奋起余勇的作为,正应厚赏以示朝廷恩典。
龇龇牙,完颜衮嘀咕一句:“你个老军头,更厚,更厚的话,我们就要有一个月喝西北风了……”
这一次完颜亮再忍不下去,出声打断了弟弟,至于赤盏晖,干脆当作没听到。实际上,朝廷还剩多少钱多少绢多少粮食,这些天他和几位宰相,天天躲在尚书省的政事堂里,掰着手指头计算,心里还会不明白,一旦厚赏出去会有什么效果么?可是,他到底是枢密副使,有些话必须由他来说,也只能由他说出来。
完颜亮有些疲惫的捶着头,半晌没有出声。
看着皇帝如此样子,诸位执政大臣还会不明白么,那刘麟与张浩彼此对着眼神,两人用眼睛,隔着好大一截距离斗了许久,终于,张浩落败,硬着头皮站出来出个主意。
向东面那位借?完颜亮气急之下反倒乐出来,东面那位现在都躲去日本了,还指望他出血?再说了,二月份才拿到高丽的那份税赋,现在又要伸手?这让完颜亮自己把脸往哪里放?
“,真是奇了怪了,为啥朝廷地方比高丽大几十倍,人口比高丽多十几倍,偏偏每年朝廷都缺钱,姓洪的也没少了打仗,没少了在地方上砸钱折腾,就不见他缺钱,还有余富送来朝廷……”
说话的又是完颜衮,只不过,这一次没人打断他,无论皇帝还是执政大臣,一起望着左丞相,眼睛里闪烁着不同的光芒。
萧裕死了,作为完颜亮的亲信,极度契丹化和汉化的臣子,留下的是一个平章政事的位置出来,金国朝廷里早就有人眼红了,尚书左右丞里面有一个人升平章,参知政事里有一个人升左右丞,吏部尚书升参政,各位尚书一个个向前挪一个位置,吏部侍郎升尚书,侍郎又可以挨着个向前挪动一个位置,这样下来,光是朝廷中枢,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以挪动下位置,涉及了多少人的官帽子,怎么会不让人心动?
可是,作为中枢执政中的汉臣,或是已经完全汉化的契丹人渤海人,他们需要在执政中间重新引入一个汉人,用来填补萧裕死后的空缺,同时平衡执政大臣里的汉人势力。
出于这个目的,本来就进入执政呼声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