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难之所-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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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但我不能确定。我把大衣拿给他们,又为耽误的时间编了个借口。”
“那张纸条呢?”马普尔小姐问。
邦奇打开了提包,“我没给朱利安看,”她说,“要不然他就会劝我把它交
给埃克尔斯夫妇了。但我宁愿把它交给您。”
“一张衣帽间的存物收据,”马普尔小姐看了看说,“帕丁顿车站。”
“他的口袋里还有一张回帕丁顿的车票呢。”邦奇说。
她们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我们应该采取行动了,”马普尔小姐欢快地说,“但是小心谨慎一点还是
有必要的。邦奇宝贝儿,今天来伦敦时你有没有注意是否有人跟踪您?”
“被人跟踪!”邦奇叫了起来,“你不是以为——”“我想有这个可能,”
马普尔小姐说,“当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时候,我们最好还是小心一点儿。”
她轻快地站了起来,“你来这儿表面上是为了去展销会,因此正确的做法应该是
去展销会。但在出发以前我们可以带上一两件东西。”马普尔小姐含糊地加了一
句,“现在我想我还用不着那件旧的海狸领上有斑点的花呢大衣。”
大约一个半小时以后,这两位衣着破旧,外表寒酸的女士在一家叫做“苹果
枝”的僻静的小旅馆里坐了下来,每人手里都紧握着一些好不容易才买到的手织
床单、桌布之类的东西。为了补充体力,她们要了猪排、腰子布盯苹果馅饼还有
牛奶蛋糊。
“真是一条好毛巾,质量就和战前的一样好。”马普尔小姐喘着气说,“上
面还有一个字母‘J’,多巧雷蒙德的妻子就叫琼,现在我要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
等我非用不可的时候再拿出来。这样如果我比自己预计的死得早的话,琼就可以
用它们了。”
“我实在需要这些擦玻璃布,”邦奇说,“虽然那个有姜黄色头发的女人从
我这儿偷走的那一块更便宜些,但它们还是够便宜的了。”
这时一个时髦的女郎进了“苹果枝”旅店,她的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嘴上
的口红浓得有点儿吓人。她先是漫无目的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匆匆忙忙地走
到了她们的桌前,把一个信封放在了马普尔小姐的肘边。
“这是给您的,老太太。”她的嗓音非常清脆。
“嗅,谢谢你,格拉迪斯,”马普尔小姐说,“太感谢你了,你真是个好人。”
“愿意为您效劳。”格拉迪斯说,“艾妮总是对我说,‘你为马普尔小姐做
的每一件事都会使你受益匪浅的’。我也总是愿意为您效劳。”
“真是一个好姑娘,总是这么乐于助人,这么热心。”格拉迪斯离开的时候
马普尔小姐又说了一遍。
她看了看信封里面就把它递给了邦奇。“亲爱的,现在我们一定要非常小心。”
她说,“顺便问一下,我认识的那个挺不错的年轻检察官还在梅尔彻斯特工作吗?”
“我不知道,”邦奇说,“不过我想还在。”
“如果他不在的话,”马普尔小姐小心地说,“我可以给警长打电话,我想
他应该还记得我。”
“当然了,”邦奇说,“每一个人都记得您,您是这么的与众不同。”说到
这里她站了起来。
到了帕丁顿车站,邦奇取出了那张收据,过了一会儿她就拿到了一个破旧的
手提箱,她拎着它向月台走去。
回家的路上什么事也没发生。当车抵达奇平克里格霍恩时邦奇站了起来,拿
起了手提箱。她刚走出车厢,一个男人沿着月台发疯似地跑了过来,突然间一下
子抢了她的手提箱跑开了。
“抓住他!”邦奇叫了起来,“抓住他,抓住他,他抢了我的手提箱。”
这个乡村小站的检票员是个慢性子,他刚说道:“你看在这儿你不能那么干。”
那人就当胸一拳把他打到了一边,冲出了车站。他向一辆等候着的小轿车跑去。
他先把箱子扔进了车里,当他要跟着上车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紧跟着
是警士艾贝尔的声音:“这是干什么?”
邦奇也从车站追了过来,喘着粗气说:“他抢了我的箱子,我拿着它刚下火
车。”
“胡说。”那个男人说,“我不知道这位小姐在说什么,这是我的箱子,我
刚拿着它下火车。”
艾贝尔警士用一种局外人的眼神看了邦奇一眼,没人能猜到他曾和这位哈蒙
夫人在下班时间里讨论了很多次肥料和骨粉对玫瑰花丛的好处。
“夫人,你说这箱子是你的,对吗?”警士艾贝尔问道。
“是的,”邦奇说,“一点儿没错。”
“您呢,先生?”
“我说这箱子是我的。”
那个男人高高的个子,黝黑的皮肤,穿着很好,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说起
话来就像在吵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当然它是你的箱子,埃德温,
我不明白这位女士是什么意思。”
“那我们就必须把这件事搞清楚。”艾贝尔警士说,“夫人,如果这箱子是
你的,你说里面都有些什么?”
“衣服,”邦奇说,“一件海狸领有斑点的大衣,两件羊毛衫和一双鞋。”
“嗯,这够清楚了。”艾贝尔说道,然后转向那个男人。
“我是剧院的服装师,”那个黑皮肤的男人故弄玄虚地说,“这个箱子里面
装的都是我为这儿的一次业余演出而买的道具。”
“好的,先生。”艾贝尔说,“嗯,那我们就把它打开看看怎么样?我们可
以一起去警察局,如果你着急的话,我们可以把箱子拿回车站在那儿打开它。”
“我同意。”那个男人说,“我的名字叫摩斯,埃德温·摩斯。”
警士拿着箱子走回了车站,“乔治,把这个拿到行李办公室去。”他对检票
员说。
警士艾贝尔把手提箱放在了行李办公室的柜台上,拉开了挂钩,这箱子居然
没有上锁。邦奇和埃德温·摩斯先生分别站在艾贝尔警士的两侧,他们互相怒视
着对方。
“啊!”艾贝尔警士打开箱子盖儿时叫了一声。
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一件有些过时的海狸领花呢大衣,还有两件羊毛衫和
一双乡下人穿的鞋。
“夫人,和您说的一模一样。”艾贝尔警士转过来对邦奇说。
没有人会说埃德温·摩斯先生干过见不得人的事,他的窘迫与惭愧是那样地
真实。
“我向您道歉,”他说,“真是太对不起了。请相信我,夫人,我真的感到
很抱歉。不可原谅一我的行为真是不可原谅。”他看了看表,“现在我必须走了,
我的箱子可能还在火车上呢。”他举了一下帽子向邦奇表示友好,极温和地说:
“一定要原谅我。”然后匆忙跑出了行李办公室。
“你是要放他走吗?”邦奇用一种同谋者之间说话的口气低声问艾贝尔警士。
艾贝尔警士慢慢眨了一下眼睛。
“他走不远的,夫人,”他说,“如果你懂我的意思,是有人跟踪他的。”
“噢。”邦奇这才舒了一口气。
“那老太太打过一个电话来,”艾贝尔警士说,“她几年前曾来过这儿。现
在她还那么精明是吗?今天编造的事我们干得太多了,看来检察官或是警佐只好
明天早晨再见你了。”
来的正是马普尔小姐认识的克莱德克检察官。他对邦奇笑了笑,就像一个老
朋友一样。
“奇平克里格霍恩的又一桩案子。”他兴奋地说,“你们这儿总也少不了引
起轰动的事儿,是不是,哈蒙夫人?”
“我宁愿少一点儿这样的事儿。”邦奇说,“你来是问我问题还是告诉我一
些事情呢?”
“首先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检察官说,“就从埃克尔斯夫妇开始吧,他
们已经被我们监视了一段时间了。我们已有证据证明他们与本地区的几件抢劫案
有关系。还有,埃克尔斯夫人是有个叫桑德伯恩的弟弟刚从国外回来,但昨天死
在教堂里的那个人绝不是他。”
“我知道他不是,”邦奇说,“他叫华尔特,不叫威廉。”
检察官点了点头:“他的名字是华尔特·圣·约翰,四十八小时以前刚从查
云顿监狱逃出来。”
“一定是这样,”邦奇轻声地自言自语,“他被法律追捕,所以才寻求避难
所。”然后她问道,“他犯了什么罪?”
“那我就不得不从很久以前说起了。这可是一个相当复杂的故事。几年前曾
有一个舞蹈演员在音乐厅里作巡回演出,我想你可能没听说过她,她跳的是‘阿
拉伯之夜’那一类的,人们都叫它‘阿拉丁在珠宝的洞窟里’。她的身上挂了很
多小钻石。
“她的舞跳得并不怎么好,但长得相当迷人。总之一个亚洲皇室成员大大为
之倾倒,他送给她很多东西,其中有一件是一串极其精美的祖母绿项链。”
“一定是历史上某位王公的珠宝。”邦奇非常羡慕地低声说道。
克莱德克检察官咳嗽了一声:“那可是相当现代的式样,哈蒙夫人。可这段
关系不久就结束了,我们这位王室成员又被一位电影明星给迷住了,她的胃口可
比跳舞的大得多了。”
“卓贝达,就是那个跳舞的,这是她的艺名,不愿放弃那串项链。于是就在
一个适当的时候,那串项链被人偷走了,是在剧院里她的化妆室里被人偷走的。
当局怀疑是她自己导演了这出戏,人们管这种事叫宣传性的恶作剧,可是实际上
却是出于一种不可告人的动机。
“这串项链就此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可是在调查过程中,警方的注意力被
吸引到这个华尔特·圣·约翰的身上。
他是一个受过教育有教养的人,但在社会上却没有地位,一家不出名的公司
雇用他做一名珠宝商。我们怀疑这家店只是一个幌子,实际上干的却是珠宝抢劫
之类的事。
“有证据表明他曾经手过这串项链,但他却是因其它珠宝盗窃案而被判入狱
的。他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释放的。
所以他的越狱有点儿让人不能理解。”
“可他为什么来这儿呢?”邦奇问。
“哈蒙夫人,我们也很想弄明白。据他的行踪,他好像先去了伦敦,以前的
熟人他一个也没去看,而是去拜访了一位老太太——贾卡兹夫人,她过去曾经是
一个剧院的发型师。
对于他去她那儿的目的,她守口如瓶。但据她的邻居们说他走的时候拿了一
个手提箱。”
“我知道了,”邦奇说,“他把箱子放在帕丁顿的寄存处里,然后来了这里。”
“到那时,”克莱德克检察官说,“埃克尔斯夫妇和那个自称为埃德温·摩
斯的男子已经跟踪上他了。他们想得到那只箱子。他们看着他上了汽车,然后他
们一定开了一辆小轿车先到了这里。当他下车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等着他了。”
“他是被谋杀的吗?”邦奇问。
“对。”克莱德克说,“他被打了一枪。那是埃克尔斯夫妇的枪,但是我更
相信是摩斯开的枪。现在,哈蒙夫人,我们想知道的就是华尔特·圣·约翰存在
帕丁顿车站的那只箱子到哪里去了。”
邦奇笑了,“我想简姨现在已经拿到它了,”她说,“我是说马普尔小姐,
那是她的主意。她叫一个她以前的佣人把一只箱子存到了帕丁顿车站的寄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