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蝶-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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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温贤所赐,自从他离家出走以后,父亲就开始逐渐把一切权利下放给我。我远比他期待的成长得更快。所以,父亲有的权利很快都变成了我的,父亲没有的权利也很快都变成了我的。无论我想做什么,都没有人能够再限制我了,至少,在这个城市里。所以,我能够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结出一张最完美的蛛网,只有最完美的蛛网,才能捕获最美丽的蝴蝶。我挖掘他的历史,才发现,原来发现这个城市中某些人的历史远比发现这个城市的历史更为困难。尤其是某些母亲跟人私奔,父亲死于火灾,唯一的祖父祖母又从来都不肯承认有这样一个孙子的人。幸好,钱和权通常能解决很多的问题,剩下钱和权无法解决的问题,我自己解决。
零零碎碎的叙述拼在一起,再加上心理医生的分析报告,他的一生,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我能够理解他父亲的心理,如果是我,我也渴望每天都能够撕裂那样美丽的身体。
父亲去世的那一天,温贤终于来了。医院里,他和父亲互相注视着,谁也不肯相让。就在这样的注视里,父亲永远阖上了眼睛。
那样的父亲,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父亲。
母亲很希望他能够留在家里,至少,留到给父亲做完“头七”。
可是温贤没有,他的眼光,逗留在另一个地方了。透过窗户,我看到有一个在我梦里徘徊过千百遍的身影。
不是最讨厌医院吗?为什么还要来?只是因为想要给温贤一个能够回去的地方吗?
看着远去的身影,我突然笑起来。拳头砸在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红色的痕迹。
我要收网,我不想让我的东西再停留在别人的身边。
我想要他,很想。
所以,我得到了他,身体。
和我想象的一样,当我的牙齿咬进他身体,当我的唇舌品尝到他的甘美,当我的手撕裂他的翅膀时,那种从内心深出引发的颤动,决非笔墨能形容。很美,比美丽更美。
毁掉他!毁掉他!!
他是我的,我一个人的了!
我很高兴,因为他是那样的恐惧!那样的绝望!!那样的美!!!
遗憾的是,他,并没有被我彻底毁灭,在痛苦的折磨之后反而蜕变得更为艳丽。让我再一次因为那彻底的绝望引发的绝色而沉沦。
沉沦在那双透彻的艳红的眼眸之中。
仿佛洞穿世情。仿佛洞穿我贫瘠的内心。
你是野兽,你的内心是一片荒漠。
我是野兽,我的内心一直都是荒漠。知道,我知道的,这本来就是事实,不用你告诉我我也知道的事实。
所以我需要你,远远比哥哥更需要你,远远比温贤更爱你,远远比他更迷恋你。你心中被压抑的热流,只要靠近,就能感受到的奔沸的热力。
那是我没有的,我想,也是温贤所没有的。你的心,远比你的人更热。
他知道吗?他有可能知道这些我所知道的吗?
我想,他不能。
因为他还不是完全的野兽,所以,他不能知道你需要什么。
因为他爱你,所以他不会去挖掘那些你一生的梦魇。
我不爱你,我疯狂地迷恋你,所以,我要占有你所经历的一切。
这,就是我和哥哥最本质的区别,所以,最后能得到你的人只会是我!
你离开的那天,我知道了身体和灵魂分离的滋味。
我恨温贤,更恨你,
我寻找你的身影,每一个白日,每一个夜晚,清醒的时候,做梦的时候。
我恨你。
在黑夜里,我找到你,海边的风很大,吹开一直遮挡在你前额的碎发,我才发现,你的脸,是苍白的。无法沾染任何色泽的苍白。
你问我,我爱的人究竟是谁,是你还是温贤,或者,我谁都不爱?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我不想回答你,我不想在你的面前亲口承认我的贫瘠。我不愿意在你的面前坦然承认我需要你,远比你所知道的更需要你;就像你从来不会承认你爱温贤一样,不是么?
你却告诉我,我和你不一样,你又告诉我,千万不要变得和你一样。
是啊,我是和你不一样,我不像你那么温柔,温柔得残忍。你给自己背上沉重的十字,不该由你来背负的十字。
看着近似疯癫的哥哥,第一次,我真正地切近了你的内心。
不是不爱,而是太爱。爱得不知道应该如何才能不爱。所以,总有一天,你要离开哥哥,你会被哥哥亲手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
所以,在他还没有因为伤害了你而伤害自己以前,你离开他,因为你知道,终有一天,温贤会因为太爱你而杀了你,到了那时候,他,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突然很想笑,你的爱情,的确是谁也要不起。就像野火一样,无法控制,最终烧毁的,只能是自己。
起风了,很冷的风,浓重的夜色里,墙角败落的蛛网慢慢地飘散了。
斑 蝶
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像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
我看到远去的谁的背影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
不明白的是为何人世间总不能溶解你的样子
是否来迟了明日的渊源凋谢了你的笑容我的声音
——罗大佑 《你的样子》
(1)
将近七点,我随手从衣柜中扯出几件衣物换上,骑车直奔“红氲”。
“红氲”是我常去的PUB。
狂乱地跳了一晚,我拉着素不相识的舞伴窝进黑暗的角落。音乐乱哄哄的,我怀里的人也乱哄哄的。只用了一只手,我就把他弄的乱七八糟。听着他的吐吸愈来愈乱,我笑着把手从他身上缩回来。他的身体火热,却暖不了我的手指。舔干净上面残留的白液,我吃吃地笑起来,把他从怀里推开。随便招招手,便又有人向这儿走来。谁叫我是阿斑呢?这个黑暗世界里无人不知的阿斑。
后面的人抱着我,气息喷在我脸上,有点痒。
“喂,快点。”我扭动着腰,声音也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吧台上的酒杯映出我的脸,潮红的面颊,汗湿的黑发,浅赭的瞳仁,开翕的艳唇,仰起的细颈……都是我讨厌的。我别开眼。我讨厌这张脸,妖媚的不祥的脸。
身上突然一轻,没有应得的快感。我回头,四个黑衣男人围住我。
“你是阿斑?” 有人这样问着。
我点起烟,含起,“一起上我受不了,一个一个来。”(——太变了!)
“我们老板想见你。”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一个俊朗的男人正斜倚在长圈椅上,微笑着举起酒杯向我示意。
我低头整理衣物,他走过来,在右手的转椅上坐下。
“今晚,能请你陪我一晚吗?”语气是轻柔的,态度却是绝对的。见我不语,他取下我口中的烟,迫我抬头。
我扫他一眼,规矩的中分发,饱满的额头,挺逸的剑眉,细长的眼眸。(……)竟与温贤有几分相似。
“对不起,我没兴趣了。”喝干杯中的酒,我抓起吧台上的钥匙站起来。
“JOZHENG,我/走了。”向柜台里喊一声,我打算拍拍屁股走人。却被那四个人围住了。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毫不留情地,我一脚踹向发话者的下阴,猫腰躲开其余三人的攻击,又一拳一腿撂倒两个。
“阿斑,小心点,别把我的家当全打了。我可没钱再去置办!”JOZHENG 在柜台里冷冷地喊。见我放躺了最后一个,浅浅地笑起来,“不然我可把你列进黑名单。”
“你小心以后没生意。”
那家伙仍微笑着,只是细长的眼眯得更细了。
“我走了。”我抬腿,直接从挡着我道的椅和人身上踩过去。门口停着我的宝贝车,温贤给我买的宝贝车。
“我回来了。”扔掉头盔,我看见门关多了一双鞋,是温贤的。墙上的挂钟已指向一点。
“刚刚好,我才煮完饭。”温贤腰上围了一条浴巾,从屋里踱出来,头发还是湿的。
“洗澡还是吃饭?”
“随便。”我瘫坐在沙发上,温贤抱我在他腿上坐稳。
“怎么了?”
“不关你事。”我推他,想从他身上下来,却被他搂了个死紧。他的唇贴上来,压住我的。连舌头也伸了进来,卷着我的,细细的吮吸起来。
“放开我,老头。”
“是吗?”温贤笑起来,手老实不客气地探进我的衣里,熟稔地挑起我身上的火。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压在床上了。
“没吃饱?”温贤的手抚过我的腿。
“放屁……啊……”他的动作让我忍不住尖叫。身体开始发热。我想要他,现在,马上。(!)皱着眉,我痛苦地望着他,双手环住他的肩,让他解开身上的累赘。
“别用那种眼神,我会受不了……”温贤咬着我的面颊,让我浑身都止不住惊颤起来,一波一波的热浪从身体深处涌出来,把我整个淹没在里面。
“温贤……温……贤……”我努力地蹭他,人已经挂在他身上了“……呃……唔……”一连串的喘息在他轻啮我锁骨的时候不可抑地从喉头滚出来。
“我要让你……下不去床……”温贤的身体比我还热,黑眸牢牢地锁定我每一个变化。一时间,畏惧起来,想要从他怀中挣脱。也许,我的举动引出了他的反弹,毫无征兆地,他就挺了进来。
“痛……”大颗大颗的眼泪随着撕裂的疼痛夺眶而出,连神经也似被压断了。我挣扎着,想要他的热切与急遽的痛苦一齐煎熬着我。全身都要碎掉了。
“蝶……我的斑蝶……我最爱的蝶……”温贤低声叫着我的名,温热的舌滑过我的面颊,吸去我的泪水,纤长的手指轻柔地抚慰我的痛处,让我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我嫉妒……我嫉妒所有今晚抱过你的人……”
“温贤……温贤……”我渐渐沉溺在他的温柔之中,已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只想要他的爱,让我熏然的爱。我只知道,温贤用他的吻将我层层包绕起来,温贤的长发拂过我的肩窝,让我悉痒得全身无力。
“我嫉妒所有看过这双眼睛的人……所有碰过这张嘴的人……”温贤吻象密雨一样落下来,落在我的眼上,脸上,身上……象羽毛一样轻柔的吻落在身上却沉了起来。要追逐更多的快感,我拼命扭动着身体,颈,腰,腿……蛇一般地缠在温贤身上。
“我嫉妒,嫉妒得快要死了,你明明是我一个人的……蝶……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温贤一次又一次猛烈地撞击着我,让我知道他的怒火。
“温……温贤……唔……给我……我……”我觉得快死了,排山倒海的热流找不到出口,在体内乱蹿,让我焦躁地想要发狂,忍不住在啜泣起来,“快一点……恩……温贤……快点……我……我要死了……”
“说爱我,斑蝶,说你爱我,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个人”温贤的黑发贴在额上,温文的脸扭曲着,似地狱恶鬼。不知何时,他的手缠住了我的颈项。
“我不知道……唔……我不知道”我甩着头,不明所以。
“你爱我,说你爱我,”温贤抱起我,让我跪在他身上,放柔声音在我耳边低语,诱哄着,“你爱我,说你爱我,一生只爱我一个人”